第232章 祁镇岳证明自己对了一半（2/2）

他走上旧刑台，将掌中最后一团神火按入石面。

火焰穿过死期，把他的名字烧出一个洞。

七处红屏先后转橙。

旧刑台没有倒下。纸骨井也还在往外渗水。井下风童仍困在粮仓里撞门。

可四万六千余名被堵在撤离线上的居民已经进入安全街区，七处异常失去互相喂养的通道。北河地方队伍重新接回各自现场，开始一处一处收尾。

祁镇岳从刑台上下来时，死期停在十一点零一分。

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零一分。

石面没能取走他的命。

丰山最先发出恢复中央的表决结果。

市民席、南站现场席和分局席中，两席赞成接回六小时中央压制，一席要求保留本地停机权。鹤浦提出接回桥区，拒绝把检修球重新交给全国调度。岩泉则要求中央先救出旧隧道的一百零七人，再谈矿道权限。

七个初始节点内部也分成数派。

有人说，若祁镇岳早接手，首轮三十三名死者本可活下。

有人把北河公开记录逐条放大，指出地方修改撤离线时，祁镇岳确实接受了。

也有人问，能救一省的人为何非要拿林烬与空白页作交换。

林烬从头看到尾。

屏幕里，北河医院正在清点透析病人。两个护士抬着担架从货车下来，鞋都没穿，脚底被碎石割得全是血。旧刑台旁，地方负责人把祁镇岳用过的火种编号贴上封条，没有因救援成功便省掉核验。

林烬按下公开键。

“集中响应能救人。”

各地争论声停了一阵。

“七处异常互相牵引，本地各守一处会被拖死。祁镇岳把七处放到一张图上，也把反噬接到自己身上。这个判断，他对。”

祁镇岳站在刑台下，抬眼看向摄像头。

“只对一半？”

“另一半还没公开。”

陈不器把一张燃料流向图推上主屏。

神火救援记录里，输出栏写着祁镇岳的火种编号，输入栏却有十七条被折叠的灰线。那些线没有起点名称，只写“未结算余量”。

陈不器沿第230章复制出的导流算法反查，灰线一条条恢复城市名。

河安、青岱、丰山、鹤浦。

还有十三座尚未接入无名电台的城市。

北河救援消耗的神火，近四成来自祁镇岳本人，其余部分由十七地尚未结算的恐惧香火补足。主控七环虽然失去同步，旧燃料管道仍认神位火种。那些城市没有立刻增加死亡，可收容余量各自下降了一截。

丰山南站的旧隧道向外扩了十一米。

鹤浦北桥第十声钟提前了四十秒。

河安水厂影潮重新漫过一道阀门。

北河救下的人真实存在。

外地付出的东西也真实存在。

陈不器把两组数字并排，没有用后者划掉前者。

祁镇岳看完流向图，开口承认：“神火不足。全国级救援必然调取全国余量。”

鹤浦负责人问：“调我们的余量，谁问过北桥？”

“紧急状态没有时间逐城等待。”

“那我们退出物资层有什么用？”

祁镇岳没有回答这句。

林烬将争论页翻到空白处。

“现在只问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紧急调度结束后，当地能不能收回权限。第二，代价落到一座城之前，那座城能不能看见并拒绝。”

韩砺从雁回接话：“再加一条。拒绝之后出了事，结果照样公开，别替它抹账。”

秦照夜在核心门外拔出照面刀。

单人交付白线已经被切断，刀尖上还挂着一段发亮的根码。她把那段根码按进门外维护屏，将陈不器送出的三百二十七枚地方密钥逐个拖入新图。

“本地密钥归本地持有。”

“跨城异常由受援地发起请求，联盟只拿限时调用权。时限结束，权限自动退回。”

“燃料、风险和预计影响在调用前展开。受影响城市可以拒绝。救援方不能拿一次支援换永久入口。”

祁镇岳问：“两城互相拒绝，异常已经越界，谁作最后决定？”

秦照夜说：“开临时协调席。现场负责人、受影响城市和记录方都在场。真来不及，由下令者越权，事后别删他的名字。”

“还是会死人。”

“你这套也死过。”

北河刑台旁的镜头抖了一下。

祁镇岳的左臂垂在身侧，血顺着指尖落进积水。他看着主控厅方向，忽然抬手点向林烬膝上的图录。

“你们把权拆给各城，图录却在把权收进一个人。”

林烬低头。

照面刀、纸甲、负岳桩、万家灯火与众生留名碑的痕迹都浮在封面上。原先各自分开的纹路正向中央靠拢，围住一个尚未写全的轮廓。

“你关掉唯一承责人，却一直在替所有人承担。”祁镇岳说，“它比主控更清楚该选谁。”

图录自行翻开。

收容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姓名、地点和规则。

最上方那一行先褪了色。

林烬两个字，从纸上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