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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七座城市各守一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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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烬失去七城画面的第一分钟,江陵旧街烧了起来。

火没有热度。

黑色纸灰从排水沟里翻出,贴上门牌,整条街便开始往纸人城隍的旧地图里陷。现实中的墙还在,站远一些再看,屋檐已经变成折纸,路口也多出一座早被拆掉的贞节牌坊。

韩定川没有向主控厅申请接管。

他把分局仅剩的十二盏万家灯火送到旧街,随后开放志愿名单。

“每盏灯只认一段街界。”

无名电台转出他的现场声,“住在这段、走得清门牌、愿意守半小时的人来签。没人签的街先撤,灯不替空房子烧。”

第一盏灯等了十七秒。

一名卖早点的女人挤到桌前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她认领从豆花铺到废品站的九十七码,条件是先把住在二楼的公公送上撤离车。

第二个签名来自修锁匠。

第三个是暑假回家的大学生。

有人只肯守自家门口十二米,也有人熟悉整条消防通道。记录员没有嫌十二米太短,把每段边界画成不同颜色,再让相邻两人互认交接点。

纸灰爬到灯光下,先照出门牌,再照出签名人的脸。

灯火只维持他们明确认领的范围。

没有人认领的三条支巷被主动放弃。居民撤出后,纸屋在黑火里合拢,巷口变成一堵折叠墙。江陵丢了四十七间房,却保住通往医院的主街。

志愿桌前还发生过一次争执。

一名退休会计熟悉旧街户籍,提笔要替三栋楼全签下来。他能背出每家户主姓名,也拿得出二十年前的住户册。记录员问他,三号楼新搬来的租客住几层,夜班保安今晚有没有回家,他答不上来。

“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,还不能作证?”

“能作证旧门牌,不能替现在的人守。”

会计把认领范围缩回自家那栋楼。避难车里两名租客通过电话各接一段楼梯,夜班保安则放弃值班室,只认领通往后门的十六步。

四段灯界拼到一起时,中间还漏着一扇杂物房。

纸灰从缝里钻进来,烧掉半面楼梯墙。众人没有把缺口记到某个没在场的人名下,会计拆下自家铁门堵住杂物房,记录员把铁门损失和临时改动一并添进志愿表。

半小时交班时,卖早点的女人逐个念门牌。下一班答对自己接手的那一段,灯才转过去。有人困得站着打盹,也没人将整盏灯交给一句“大家都同意”。

林烬只能从公共频道听见这些。

他面前的主控屏已经黑了,七项个人权限栏也全空着。旧习惯仍在催他问下一步,可江陵频道里没有人等他开口。

韩定川正在问第十二盏灯:“东井巷有人接吗?”

三秒没人应。

“撤东井巷。”

命令由江陵本地发出,撤离车随即转向。

午夜前十分钟,临沧十处收容门出现第二轮异动。

上轮守学校的人最熟悉红线加速,守水厂的人掌握影子阀门,守医院的人刚处理过黑门。按原安排,各组回到旧位置最快。

临沧却把十名负责人全部换了区。

学校负责人去了水厂,进门便让人把窗户封死。水厂工人拦住她:“这里封窗会把影子困在泵房。”

她当场撤令,先听完三名值班工的报数,再把学校撤离用的手势改成阀门启停信号。

水厂负责人到了医院,下意识要关闭总阀,护士把病房供氧表拍到他面前。他没有拿自己在水厂的成功压人,转去守黑门外那条积水线。

十组交换带来七次错误建议。

七次都被本地人拦下。

陈不器把错误留在结果栏。临沧没有把互换写成一次顺利演练,记录上还挂着一名负责人误入门影、左脚失去两根脚趾的照片。

第二轮异动结束时,十处门有八处回到黄区,两处仍是橙区。

雁回没有把本地密钥交给韩砺。

三份机械片分别送进南坳卫生院、石梁学校和回水县站。

卫生院那份压在急救药柜下,护士长与当班病人家属各持一个锁码。学校那份装进旧广播器,教师、门卫和一名高三学生共同保管。水站直接把密钥焊进三号机械阀,想调用供水控制,必须有人到井边手动转轮。

韩砺只拿到六区联络表。

借寿钟再次试图统一全县时间时,主控申请先到他手上。屏幕给出一键校时,可让医院、学校和水站恢复同一镇压节拍。

韩砺把申请转给三处。

医院拒绝。病人的给药间隔不能跟钟走。

学校同意共享广播节拍,但保留教室里的机械表。

水站选择延后七分钟,先把井中手压回水面以下。

三处没有同一答案。

借寿钟也没能找到全县统一的寿数。

海岱的夜更吵。

山海兽群从兽谷出来时,地面每隔六秒震一次。中央旧方案要求武者在东岸结阵,逼兽群退回谷内。海岱本地密钥却没有启动镇压阵。

渔民把四十年的潮汐表铺在防洪堤上。

兽群每到大潮前会沿咸水气味向南迁。旧主控把海堤灯全部点亮,截断了它们认路的水光,才让兽群撞向城区。

海岱关掉南岸三公里路灯,开放已经清空的盐场。

宁鹿鸣通过公开医疗频道送来山海兽耳骨反应记录,提醒低频汽笛会令幼兽离群。本地船队随即拆掉汽笛,只用船尾灯排出一条弧线。

第一头青铜角幼兽踏进盐场时,武者没有出刀。

它低头闻了闻潮水,带着后方兽群穿过空地,绕开居民区,向退潮后的滩涂走去。

海岱损失了两座盐仓和一段新堤。

没有一头山海兽死在城里。

丰山、鹤浦和岩泉的求援在凌晨零点十二分撞到一起。

丰山要借鹤浦检修球进入旧隧道,鹤浦需要全部检修球守北桥钟槌。岩泉能从废矿井打通隧道侧壁,却要丰山旧铁路停运二十分钟。

这才越过本地边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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