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人间域覆盖整座江陵（1/2）
林烬终于能镇住一座城。
代价是他不能替城里任何人作出最后选择。
第十三街恢复门牌后，全国恐惧再次向江陵汇聚。
红线从天空垂下，穿过纸城、山海图、执灯塔和旧神黑页，直奔林烬胸口。图录封面的第零号编号随之发热，空白页又浮出那具无脸人间收容体。
只要接住恐惧，他就能先把四类残响压下去。
丰山、鹤浦和岩泉曾因此短暂获救。
五号楼那名武者也曾以相同理由把整栋楼扛到自己身上。
林烬拔出照面刀，刀刃横在胸前。
他斩断了恐惧红线与自己之间的供能关系。
红线没有消失。
它们散在江陵上空，继续携带各处哭声、求援和门压，却无法直接进入他的血肉。
众生留名碑发出一声石响。
九百零六个节点同时收到新的提交栏。
现场规则。
当前需求。
可承受上限。
没有提交，林烬便看不见该节点的内部情况。只交规则而不交需求，人间域只记录，不介入。任何一项撤回，对应线路立即熄灭。
第一个提交来自第十三街一零二室。
规则：门外声音可仿旧称呼，强加婚书需要本人回应才能落成关系。
需求：压住门缝三分钟，等老人转移。
上限：可损失房门，不接受关系代签。
四米三的授权灯亮起。
第二个来自跨江隧道。
规则：兽影沿西侧出口去江滩，镇压场扩大将逼墙内江水进入避难通道。
需求：维持八十米场界，补两根西侧封控索。
上限：收费亭和江滩设施可损，不接受封死出口。
第三个来自第四街急救点。
规则：黑页擦除姓名，但生理数据、入站时间与家属关系可分开核验。
需求：保护血库标签七分钟。
上限：允许停输复核，不允许猜测身份继续用血。
节点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林烬没有收到全城恐惧。
他收到的是九百零六份各不相同的请求。
照面刀先出鞘。
刀没有去砍纸城。
它沿每份提交的规则划过，把可验证事实与强加结论分开。
“婚书需要回应”留下。
“被写入者必须成婚”被斩掉。
“执灯塔能计算压力”留下。
“承压最低者理应牺牲”被斩掉。
“兽影会沿水路迁徙”留下。
“所有武者必须正面猎杀”从规则栏脱落。
被斩掉的结论没有直接消亡，它们变成红色争议项，退回现场确认。照面刀只能指出哪一段由异常强加，不能替节点决定保留还是利用。
纸甲随后从林烬身上散开。
甲片没有覆盖所有人。
一零二室提交可损房门，纸甲便托住门框三分钟，不护屋内家具。跨江隧道允许损失收费亭，甲片绕开亭顶，只护两根封控索。第四街不接受错血，纸甲包住血库标签和检验设备，没有去替伤员承受未经确认的治疗风险。
每片纸甲上都写着该节点认可的伤害上限。
超出上限，甲片会碎，调用停止。
负岳桩从林烬右臂落到地面。
山海重量没有压向全城。
十三条主街线上各出现一根虚桩。每根桩只接该街主动提交的压力，桩身刻着人数、时限和允许损失。第一街只接纸灰重量，第七街只接隧道镇压，第十三街拆成三百七十二条细线，再分别挂到各户门前。
第五街负责人看见本街虚桩还有余量，申请替第六街承接执灯塔影子。
第六街居民代表没有确认。
那段压力便留在原处，没有因第五街“扛得动”自动转移。
万家灯火沿节点之间铺开。
它们不增加镇压强度，只维持通信。
纸风车停转、授权灯熄灭、矿道调用到期、急救点请求复核，每一条状态都能送到相邻节点。报丧云试图念出灯号，灯号立即改成一次性呼号，用过便作废。
众生留名碑立在所有线路下方。
谁提交，谁修改，谁拒绝，谁撤回，石面逐项刻下。
一零二室老人撤离后亲手熄灯。护门纸甲当场碎成普通纸屑，四米三线路从人间域退回，没有留下一条“曾被救援所以继续授权”的尾巴。
五门诡武在图录中拼出一副骨架。
照面刀辨强加。
纸甲守上限。
负岳桩分主线压力。
万家灯火传节点状态。
众生留名碑保留来源与撤回。
骨架中央是空的。
没有王座，也没有唯一持有者。
人间域从第十三街向外展开。
它没有颜色。
林烬只能从现实变化看见边界。纸灰越过无人认领的空巷时不受阻，碰到本人提交的灯界便折向；山海石岭仍能抬高街道，却不能借一条街的同意挤进另一条街；旧神黑页擦掉胸牌后，关系、时间和生理数据仍从不同节点送回。
第零号编号从图录封面剥下一横。
祁镇岳的神火在此时压到江陵。
天空先亮成金色。
纸城倒影被火照透，山海图残卷向内卷起，执灯塔上万盏候选灯一齐低头。旧神黑页边缘燃烧，半座城的姓名重新浮现。
这团神火比北河省那次大了十倍。
祁镇岳站在旧刑台上，身体只剩一道投进火中的黑影。左臂伤势、胸口刀口和七处反噬都被神火压住。他抬起右手，江陵四类残响便向下陷了一层。
红区数字开始下降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落进全城频段。
“九百零六次请求、三方确认、逐项撤回，仍需一个人替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神火继续下压。
人间域内三百多盏授权灯先后熄灭。有人主动退出，有人的灯被火烧坏，也有节点来不及重写可承受上限。第十三街两栋楼的窗玻璃同时炸开，跨江隧道水位越过门槛八码。
林烬没有把神火挡在域外。
硬碰会让九百零六个节点共同承受一团力量。
他用照面刀切向神火里的命令。
神火能镇压异常，事实留下。
“由祁镇岳统一决定用途”，这层关系被黑刃剥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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