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旧南街在河底开门(2/2)
她蹲在第一块疏散牌下,擦掉牌杆上的泥。下层铁皮有两排固定孔,当前箭头只用了后加的四颗螺钉,原孔指向东南方向。
第二块牌也一样。
第三块牌背后贴着一张发黄的调度条。
“中央水患污染封控令生效,居民疏散路径调整为区内循环,禁止接近三号码头。”
签发时间为当天下午四点零七分。
早于他们进入旧街十三分钟,也早于第一次决口两小时十三分钟。
“水还没来,先把人封回去了。”闻人渡说。
秦照夜沿螺钉摸到一层硬胶。
“这块牌也有伪面。”
林烬抽出照面刀。
刀尖没有劈碎铁牌,只从后加箭头的边缘切入。覆盖层发出纸张撕裂声,一张蓝色伪面从铁皮上卷下来。
旧箭头露出。
三号码头,向东南四百米。
街上所有疏散牌同时转向。
提箱女人走到第二个路口。这次她没有左转,脚步顺着旧箭头继续向前。可她刚越过路口,街面便伸出一条红色封锁线,拦住双腿。
女人向前迈。
封锁线把她送回裁缝店门口。
路线找回来了,封锁仍在。
“先去渡口查船。”秦照夜在纸图上标出循环起点,“别在每个路口耗未来时间。”
六人离开主路,从旧箭头下方穿过。活人没有被红线送回,线却在他们鞋底留下一个黑色日期缺口。
机械表少了一格未来日历。
林烬低头看时,缺口已经合上。当前仍能继续,代价尚未完成结算。
三号码头藏在两排仓房后面。
雨势更大,渡口铁门开着。检票棚里没有人,候船厅放着三百张木椅,椅背贴有居民编号。蓝白救援船系在栈桥尽头,船身漆着江陵水上救援四队。
林烬跳上甲板。
驾驶舱钥匙插在点火孔里。
电路正常。
蓄电池电压足够。
秦照夜按下启动,发动机转了两圈,空响。
赵三河掀开船尾油舱盖。
油箱底部干得发白。
排油口连接处有新工具留下的咬痕,一根透明软管被剪断后塞进栈桥缝隙。闻人渡顺着软管往下摸,从水下拖出一只空油桶。
桶身喷着中央防污封锁队编号。
“发动机完好,油被人抽走了。”秦照夜把工具痕拓在纸上。
船没有迟到。
它被留在码头,却失去了能把人带出去的燃料。
陈不器检查候船厅。
墙上的当日班次表写着十七时整首航,按时间足够在决口前带走第一批居民。班次旁多盖了一枚停航章,停航理由是“船体污染待检”。
船体检测单放在抽屉里。
十六时整完成检测,各项合格。
两张纸的签发单位相同,印章编号却差一位。停航章来自中央临时封锁组。
黑钥匙又转了半圈。
它指向售票室。
售票室门锁只是一把普通黄铜锁,黑钥匙插不进去。林烬沿钥匙所指位置敲了三下,墙内传来空响。
沈玉娘将包着姓名锚的红盖头按在墙面。
红布下出现七个并排钥匙孔。
前六个有完整轮廓,第七个被一团水渍堵住。陈不器把黑钥匙插进第一个,钥匙齿自行拆成七级,依次转过前六孔。
整面墙向两侧打开。
墙里没有保险柜。
只有七条窄纸槽。
前六条各压着一张从账簿边缘撕下的纸。笔迹与黑钥匙柄、周玄衣认罪书和遗言盒内部记录一致。
第一张写着:最完整的解释,往往替人藏住选择。
第二张写着:灯号被涂黑的人,也曾守过这座城。
第三张写着:第七任无权替别人签字,也无人能替第七任签。
第四张写着:船没有误点,去找被抽走的油。
第五张写着:封锁令藏起四十分钟,沿未写完的签名切开。
第六张写着:守城的路,必须给人留下回家的方向。
第七条纸槽是空的。
槽底没有撕纸残边,只有一道烧成黑色的祭坛纹。纹路向下穿过售票室地板,直入码头水底。
陈不器没有把六句话抄成一篇完整遗言。
他给每张纸单独编号,分别写明发现位置、钥匙开启顺序和缺失槽状态。第七句栏保持空白。
“被拿走了,还是从未放进来?”赵三河问。
“当前证据只能写空槽。”陈不器说。
黑钥匙从第六孔退出。
第七孔里的水渍忽然鼓起。
一团神火在水中点亮。
火没有把水烧开,红色焰芯顺着码头桩柱向上爬。候船厅三百张木椅同时坐满居民,刚才还在街上循环的人被拉回灾难前的最后一轮。
挂钟从四点二十六分跳回四点二十分。
码头广播发出刺耳电流声。
“中央污染封控命令生效。”
“所有居民返回原住所。”
“救援船停航。”
栈桥外响起整齐脚步。
一队穿十年前黑色防污服的人从街口进入。枪口朝向候船厅,肩章印着中央封锁组。领队摘掉防雨帽,露出一张比遗照年轻十岁的脸。
他右眼完好,没有黑眼罩。
腰间挂着尚未烧断的旧照面刀。
周玄衣站在封锁线前,抬枪指向林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