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周玄衣站在灾难发生前(2/2)
旧南街当前只认一名正在核查错误命令的封锁队长。
河底监测站入口藏在南街小学操场下。
铁门挂着水利观测点牌子,门控器却使用首灯系统。周玄衣刷肩章,屏幕先显示“权限通过”,随后又跳成“数据保护期间禁止外勤进入”。
他拔刀切断门锁外壳。
“破坏门控器也记录我。”
封锁队员在纸本上签字。
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坡道。街区仍在暴雨里,坡道深处却很干,墙上每隔十米装着一盏收集灯。
灯罩内没有灯芯。
三百根细管从旧南街各户伸进来,接入灯座底部。居民每一次问船、每一次走回原路、每一次听见封锁广播,管内便滴下一点红火。
绝望被送往更深处。
陈不器只用纸笔拓下管线编号。
编号对应三百名居民,却没有姓名。
监测站值班室已经无人。主机电子日志无法被旧街纸本直接读取,周玄衣从柜里翻出当日打印任务单。
签发人一栏写着祁镇岳。
“试验名称:共同载体极限承压。”
“样本:旧南街常住居民三百人。”
“采集方式:封锁撤离渠道,制造可见但不可达的救援条件,记录绝望峰值。”
“峰值达到阈值后,接入第七号共同载体预演模型。”
林烬腕上的旧实验伤在纸页前发热。
当年他还在第七号实验里。
三百人的绝望将被拿去测试另一套压进他身体的共同承受方案。
周玄衣翻到最后。
追加命令只有两行。
“确保渡船可被居民看见。”
“确保渡船无法启动。”
封锁队员骂了一句,转身去扯细管。
周玄衣拦住他。
“先关采集阀,直接拔会把存火倒灌回居民。”
墙边有三组总阀。
前两组受监测站控制,第三组显示中央锁定。周玄衣关闭第一组,三分之一细管停止滴火;第二组开关刚压到一半,上级权限便弹出。
“外勤无权终止核心试验。”
周玄衣输入本人编号,再输入事故现场撤离优先条款。
“本地负责人申请恢复十六时四十分撤离窗口。”
屏幕连续拒绝三次。
码头、疏散牌、救援船点火和油库出入锁同时被中央锁住。
他拿起电台。
“三号码头一组,准备恢复首批登船。老人、儿童、伤者先上。留两人核姓名,不用样本编号。”
码头回话带着杂音。
“周队,船没油。”
“南侧燃油仓有应急储备。”
“仓库也锁了。”
“我去拿。”
封锁员按住电台。
“你这是违抗中央命令。”
“我在执行原始撤离评估。”
“上级已经覆盖。”
周玄衣把那份采集任务单拍在总阀上。
“覆盖依据是拿三百人收火。”
他让纸笔记录当前判断、数据来源、关闭第一组阀门和恢复渡口的命令。每一项后面都签本人姓名,没有写集体决定。
最后,他从任务单空白背面撕下一条纸。
年轻照面刀压着纸角,写下一句话。
“最完整的解释,往往替人藏住选择。”
字迹与售票室墙内第一张提示完全相同。
黑钥匙在陈不器证物袋里震动。
当前书写与十年后留下的纸条连在一起。第一句有了说话者、时刻和触发证据。
第二坛随即反扑。
三百根细管全部变红。
监测站顶部传来江水撞击声,外层透明边界再次下沉。河水压过旧南街二楼,灌入街道的第一层积水涨到膝盖。
岸边机械绳震了二百八十八次。
现实又少一天。
倒数从三十九日降到三十八日。
白色机械绳随即传回新的轮值码。外界上一班已经结束,两座城市按预案接过河道观察与百所警报,没有等待旧街六人补签。纸绳结从第二日位跳到第三日位,留在里面的人连一顿饭都没吃完,岸上的救援员却已经换过一班。
周玄衣腿边的水越来越高。
“你们带居民去码头。”他把燃油仓位置画在纸图上,“我带二组去抢油。十六时五十五分前送回船上。”
林烬接过图。
一段话已经顶到喉咙。
眼前这个人会带走第七号载体,会替他挡回收,会用十年隐瞒把保护变成控制,也会把所有罪压在本人名字下。
“周玄衣。”
年轻人回头。
陈不器按住林烬手里的纸本。
“当前回声只为当前证据与当前选择负责。”
林烬看着那只完好的右眼。
现在告诉他未来,不会让已经发生的十年得到审理,只会把尚未做出的保护、隐瞒和认罪一起塞给二十七岁的回声。
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燃油仓有几名守卫?”
“至少十二个。”
“你的人只有四个。”
“所以你们别跟来。”周玄衣把旧刀推回鞘,“码头三百人更重要。”
他带队踏进水里。
走出监测站前,周玄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烬腰间那把旧刀。
“等船开了,再告诉我你的刀从哪来。”
林烬没有答应船开后一定说。
“先把油带回来。”
周玄衣推门冲进暴雨。
远征队转向三号码头,沿途敲开循环中的居民房门,只报渡口恢复准备与当前水位,不说十年后的结局。
陈不器边走边核第一句证物。
售票室墙内那张纸忽然变白。
周玄衣刚写下的第一句也从监测站任务单背面消失。
七句话只剩六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