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周玄衣站在灾难发生前(1/2)
站在林烬面前的周玄衣还没害死任何人。
也还没来得及救下任何人。
他二十七岁,右眼完好,旧照面刀还挂在腰间。封街命令藏着三百名居民的样本编号,他刚刚亲手拆出来,纸角还沾着装订胶。
窗外暴雨砸在临时指挥室玻璃上。
周玄衣把隐藏末页放到桌面正中,没有看林烬。
“末页能证明试验组想留人,不能证明污染风险不存在。”
他叫来两名封锁队员。
“三号码头维持停航,先别动居民。去调监测站原始水样、外扩模型和救援船离界测试。”
一名队员压低声音。
“上级已经要求立即清空候船厅。”
“清空到哪里?”
“居民原住所。”
“循环路牌会把人送回原地。先守住码头,不许开枪。”
队员领命出去。
周玄衣这才转向六人。
“你们拿到一页隐藏目的,就认定整份封控都错了?”
秦照夜把三份现场证据向前推。
“我们要求核验,没有要求你凭陌生人一句话放行。”
“污染要真能外扩,船开出去会淹掉更多街区。”周玄衣手指压住模型页,“三百人和全城之间,我会先拦船。”
“模型有覆盖层。”林烬说。
“依据?”
“页边受热方向与正文相反。原图先打印,当前污染曲线后压上去。”
“你是档案鉴定员?”
“我能让刀回答。”
林烬解下照面刀。
周玄衣腰间也有一把。
两把刀隔着桌面相对,刀柄磨痕位置相同。年轻那把没有断裂重接痕,林烬手里这把多出十年火灼、血锈和反复开刃留下的细槽。
周玄衣视线停在刀鞘铜纹上。
“从哪来的?”
“当前证物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
林烬把刀连鞘推过去。
“你先验命令。用完由我决定要不要回答。”
周玄衣没有碰。
“刀可能带污染。”
“可以拒绝。”
“拒绝以后呢?”
“你按现有命令继续,我找别的证据。”
没有未来身份,没有欠下十年的保护,也没有一句“你该信我”。
刀横在两人之间。
周玄衣让封锁员拿来隔离布和两只水样盒。他先用自己那把刀切开第一只空盒,刀锋只照出塑料原材与当前编号。
再拿起林烬的刀。
指纹刚贴上刀柄,照面刀发出一声短鸣。
它认得这只手的握刀位置,却没有把后十年经历压进年轻人脑中。刀身只亮起一条当前使用授权。
“核验封街命令覆盖层,限桌面十二页,完成即归还。”
周玄衣看完授权文字,落刀。
模型页没有断。
第一层污染曲线被刀光托起,像一张薄膜从纸上剥开。薄膜下方露出原始河道模拟结果。
救援船离开旧南街后,污染峰值不会沿水系外扩。
船体上的三层隔离涂装足以维持九十分钟。
从十六时四十分至十七时二十分,三号码头存在一段可执行撤离窗口。
四十分钟。
原模型建议分两批送走三百名居民,首批为儿童、伤者与老人。第二批可在堤坝第一次警报前离港。
覆盖层将可执行撤离改成“任何船只离界均触发全城污染”,把十七时首航划为高风险停航。
模型修改时间为十六时零五分。
两分钟后,区内循环调度令发出。
四分钟后,封锁组开始抽油。
周玄衣握刀的拇指压得发白。
他又切开第二页。
专家签名是真的,意见却被截去下半段。原意见写着污染尚未形成稳定外扩链,建议优先撤离;覆盖文本只保留“存在污染风险”。
第三页、第四页依次剥开。
十二页正文有九页被加过覆盖层。
周玄衣没有继续替命令辩护,也没有当场下结论。他按刀上授权把最后一页验完,将照面刀推回林烬。
“刀检结果我见了。”
“信刀?”
“信原页能重复核验。”
他用自己的旧刀照着同一处切下。
年轻照面刀没有林烬这把积存的姓名火,仍从页边挑起一小块覆盖膜。原始数字露出两行,与刚才一致。
周玄衣叫回封锁员。
“撤离窗口四十分钟,真实性初步通过。监测站为什么没有上报原模型?”
电台另一端停了数秒。
“周队,原始数据涉及河底核心权限。”
“我的封街决定依据它。现在我要看。”
“请继续执行留置。”
“给我拒绝调阅的签名人。”
对面切断通信。
周玄衣拿起防雨帽。
“监测站离这里六百米。”
他对两名队员下令。
“一组留守码头,不许把候船人赶回循环街区。二组跟我核数据。”
封锁员看着桌上命令。
“这算暂停执行?”
“停航继续,留置位置改到候船厅。十五分钟后没有污染外扩原始数据,我恢复第一批登船准备。”
“上级没批。”
“记录我本人下令。”
周玄衣把原始末页和覆盖层证物装进防水袋,率先推门进雨。
林烬走在他后面。
两人相隔三步。
年轻周玄衣每过一个路口都会先看屋顶、再看排水口,右手离刀柄半掌宽。这个习惯林烬见过很多次。后来右眼看不见以后,周玄衣会把头偏得更左,脚步却没有变。
林烬没有叫师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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