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半个国家陷入无灯之夜(2/2)
“吸引。”
“吸引管,一个结。”
“收到,一个结。”
抽吸声盖过心率短音,麻醉师立刻用指节敲两下台边,提醒所有人暂停说话。
血液被吸走后,主刀用指腹沿伤道摸索。他看不见断口,只能分辨温度、搏动和血流方向。
“右侧牵开半寸。”
助手按术前量好的牵开器刻齿移动一格。
“多了,退半格。”
器械没有半格标记。
巡回护士从门外递进一片对折纱布,垫在齿槽间。牵开距离回到要求位置。
心率音突然加快。
血压音高下降两档。
“找到出血点。”主刀说。
声音频道里,秦照夜拇指压住铜筒卡扣。
只要打开,里面那点火足以照亮一次刀口,也会消耗母亲留给她的唯一连接切断。
门内没有人喊点灯。
主刀让助手把食指压进伤口,按本人报出的方向临时止血。另一名医生将便携超声屏幕封进黑布袋,只接出耳机和声音转换器。
探头贴上皮肤,血流速度被转换成连续哨音。
往左,声音变弱。
往右,声音变急。
医生靠哨音确定断端位置,在患者皮肤边缘贴下两块不同纹路的无菌标记。一块横纹代表近端,一块竖纹代表远端。
主刀摸到标记。
“钳。”
“血管钳,四个结。”
“收到。”
第一把钳落下,血压没有继续降。
第二把钳到位,哨音恢复稳定。
秦照夜的手离开铜筒卡扣。
林烬站在医院外的无光街道。
图录里万家灯火一页自行展开。
只要他接入人间域节点,便能把七城共同火种铺成大范围照明。规则代价也写在纸边。
集中光源会被第四坛沿全国灯网抽走,转成巡灯尸燃料。覆盖范围越大,出现的尸体越多。
“不用灯火。”林烬合上那一页。
他转向留名碑。
碑上记录的是主动守过某一扇门、某一段路的人。姓名不会发光,动作坐标却能在本人同意后接入人间域。
林烬没有一次调用全部名字。
他向各街区发出申请。
“只传当前脚下方向、下一处可触标记和本人退出线。接收者可以拒绝,不产生可见光。”
第一批七十二人确认。
守门人把手按在各自墙面、门框或绳结上。方向感沿人间域节点传递出去,没有地图,也没有箭头。接收者只在掌心获得一股朝下一处触点偏转的压力,走到节点便自动结束。
有人走三步后撤回。
有人只开放自家楼道。
有人愿意守到下一班,却拒绝把姓名传给街外。
留名碑逐项照收,没有把拒绝者从路线中抹掉。
旧学员也开始从学院外分散。
杀令已经熄灭,他们仍记得闭眼考核、声音定位和无视野队列。沈玉娘没有以旧编号派遣,只在无名电台公开缺口。
“需要无光引路的街区自行报名,需要引路者自行接受。”
雁回换阀的旧学员去火车站。
海岱东港值守员留在脱罩间外的管路区。
临沧那名退休刀手拒绝长途支援,只守本人住的两栋楼。他听力下降,便要求每户先用手掌拍门,不使用口头报号。
训练记忆没有再次成为命令。
它被一段一段借用,每段都有开头和结束。
第三医院内,缝合到了最后三针。
主刀的食指经脉开始抖。助手按之前约定接过持针器,主刀退为口述血流声与触感复核。
第三针收线。
便携超声的哨音连续稳定了三十秒。
麻醉师报出血压回升一档。
“手术结束。”
手术室里仍然全黑。
秦照夜打开铜筒外盖,摸了摸里面未燃的半截灯芯,又重新扣好。
没有人因它没亮而少活一条命。
第四坛抽走的光没有逼出新的继承人。
黑暗持续到第二个小时,街区敲击反而越来越准。巡灯尸找不到集中光源,只能在空路灯间徘徊。
中央学院地底的破灯炉发出裂响。
祁镇岳放弃继续抽取不存在的亮点。
炉心最深处,一张由历代入学誓词叠成的黑纸自行燃烧。
杀令本体露了出来。
原本写着林烬的名字已经被切断一半。
黑纸翻到背面。
新的姓名一笔一笔出现。
秦照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