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空白页把林烬吞了进去(1/2)
图录给林烬留了第七把椅子。
坐下,七坛远征立刻结束。
林烬落到旧书房地面时,肩口的伤先撞上桌沿。他伸手撑住长桌,掌下没有木纹,只有一页页压实的旧纸。
桌子看不到尽头。
六个人分坐两侧。
三男三女,衣着跨过不同年代。有人穿麻布罩衣,有人披旧军氅,有人手腕缠着河工用的粗绳,也有人套着中央灯网最早一代黑制服。
首位空着。
椅背比其余六把高出半尺,正面刻着第七任。
林烬站在椅子三步外。
陈不器从地上爬起,先摸胸牌,再摸随身纸本。姓名还在,任务来源也能复述。
“外部回执。”
他将一张空白纸贴上归路锚留下的门槛印。
纸角被书页外的人敲了四下。
第一下来自姓名锚,林烬、陈不器两个当前姓名仍完整。
第二下来自归路锚,外界能定位门槛。
第三下来自边界锚,内境访问范围仍停在当前书房。
第四下来自守望锚,秦照夜正在书脊第一顺位,沈玉娘守封面第二顺位。
纸上随后压出一行凸字。
“通道剩余二十一日。”
没有安慰,也没有一定回来。
陈不器把时间写到第一页顶端。
他抬头记录六人。
左一,约四十岁,左耳缺角,袖口沾灰。
笔尖落下后,纸上只出现三个字。
第一任。
左耳、灰袖和年龄全部消失。
他换到右一。
右一女子,指节有握长兵留下的茧,衣领内侧缝过两次。
纸上出现第二任。
再换第三人。
仍然只有编号。
陈不器连续试了三种记录法。
面容特征会消失。
衣物、伤痕与动作习惯也会被图录替成任次。
六人自己的座位前没有姓名牌,桌面只刻第一到第六。
“你们叫什么?”林烬问。
左耳缺角的男人回答:“第一任执卷人。”
“入座前的名字。”
男人张开嘴。
喉间有声音,落到桌面时却变成纸张翻页。
其余五人没有替他回答。
第七把椅子向后挪开一寸,给林烬让出坐下的位置。
第一任把手放在桌上。
“入座前,先答全局决断。”
桌面升起六块城市名牌。
江陵。
临沧。
雁回。
海岱。
丰山。
河安。
每块名牌后都出现同样的灾情。
七坛同时燃烧,城市收容边界破裂,全国资源只够保住五座。被放弃的一座会承担全部神火回流,其余五座获得终局窗口。
六名执卷人先各自给出答案。
第一任选海岱。海边便于封锁,污染回流不会穿过内陆人口带。
第二任选雁回。城市体量最小,保住其余五城能覆盖更多人口。
第三任选河安。旧河经过河安下游,可将神火与水患一并导入废河道。
第四任选临沧。临沧当前收容节点最少,断开后全国灯网损失最低。
第五任选丰山。山地兽群可以比城市居民承受更长时间的神火外溢。
第六任选江陵。第七号图录与七坛起点都在江陵,切掉源头符合接口止损。
六个人都能给出全局理由。
六个答案没有一个相同。
名牌后方仍旧没有具体人名、当日库存和地方自救进度。
“哪一个是图录标准答案?”林烬问。
第一任说:“候选者作出的答案,就是标准答案。”
“只要有人承担,六座都能被写成必要牺牲?”
“全局存续优先。”
“那这道题测的并非算对哪座城。”
林烬将最后一块名牌翻回空白面。
“它测我愿不愿意先拥有放弃一城的权。”
“选一座。”第一任说。
林烬没有看椅子。
“灾情发生在什么时间?”
“终局。”
“六座现有人员、收容物、撤离路线和自保能力呢?”
“总资源只够五座。”
“这个结论由谁算?”
第二任抬起手。
“图录。”
“误差?”
“全局决断不提供误差。”
“各城是否看过代价?”
“候选者决定后才公开。”
“是否允许其中一座退出联盟或提出替代?”
第三任手腕的粗绳在桌面拖过。
“没有时间。”
林烬把六块名牌逐一翻过来。
背面都是空白。
没有人口,没有伤员,没有当前负责人,也没有哪一座已经找到本地办法。
“条件不全,不选。”
第四任黑制服胸口亮起旧灯号。
“拒答视为缺乏全局决断。”
“把完整条件拿出来再判。”
第七把椅子向前滑了一尺。
椅腿没有碰地,林烬脚下的影子却被它拉向首位。他用照面刀连鞘压住影子,没有斩断。
第五任看向外部四锚的回执纸。
“你在等所有人同意。”
“我在等问题里的活人出现。”
“灾难不会等。”
“那就给我当时能取得的信息、剩余窗口和每条路的后果。信息不足也能决断,不能把信息藏掉再说只剩一道题。”
六名执卷人都没有拔刀。
第一任抬手按住第七把椅背,椅子停了一下。第二任将江陵名牌从桌边推回,避免它掉进下方空页。第六任则把陈不器那张只剩编号的记录纸翻过来,查看外部回执是否还在。
他们的动作都在维持试炼,也都在避免候选者被椅子直接吞入。
陈不器没有把这个判断写成友善。
他只记录可见动作。
第一任阻止椅子继续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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