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签字人(2/2)
锦羽队福城办公室转来一段家庭留言。
发送人:林小光。
刘锦羽把纸质转写交给林生。
内容只有两句。
“学费已经到账,不许再转。”
“回电话。”
林生看了几秒。
“可以打吗?”
“走码头的独立有线电话。”
刘锦羽说。
“九号不能接入那条线路。”
“仍然做身份验证。”
码头值班室只有一台旧电话。
林生拨回福城。
响到第三声,林小光接起。
“先别说话。”
她开口第一句就是:
“你八岁那年,把我的出生证明画成了什么?”
林生靠在墙边。
“一辆没有轮子的火车。”
“错。”
林小光说。
“火车有一个轮子。”
“剩下的是你后来补画的。”
林生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是你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问。”
“爸的工具箱底层放着什么?”
“你的检讨书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的检讨书和我替你签的名字。”
两边都安静了一秒。
这是只有他们会记得、也会争执细节的普通往事。
不是档案里的家庭关系。
也不是一段可以完美复制的标准答案。
林小光先开口。
“哥,你是不是又受伤了?”
“没有重伤。”
“这句话等于受伤。”
“手腕有一点负荷。”
“能回来吗?”
林生看向远处尚未解除封锁的医疗楼。
“还要几天。”
“行。”
林小光没有追问任务。
“冰箱里有饺子。”
“你回来的时候自己煮。”
“别又把煮破了说成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每次说知道了都没用。”
电话挂断以后,林生在码头多站了十秒。
海风里仍然有消毒水味。
可那通电话让福城重新变成一个具体地点。
不是归航坐标。
不是共同继承关系。
是冰箱里一盒会煮破的饺子。
回到临时指挥室时,姜国涛已经写完第二份材料。
不是正式档案。
是他两年来私下保存的纸质值守簿。
值守簿没有存放在办公室。
而是藏在公开康复项目的患者感谢信后方。
里面记录了每一次地下系统异常。
最后几页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。
邱能。
“2051年6月17日,邱能持联合规则安全顾问权限登岛。”
“要求保留九号最低运行。”
“理由:零号病区对象已经与模型形成生命依赖。”
“2051年7月2日,邱能带走地下项目身份恢复副本。”
“2052年1月,邱能拒绝关闭远程观察接口。”
刘锦羽问:“他是谁?”
姜国涛翻到值守簿最前方。
里面夹着一张2045年的旧项目人员卡。
“平台主管:邱能”
照片中的男人二十三岁左右。
与现在公开档案里的邱能长着同一张脸。
年龄变化正常。
真正不正常的是另一张纸。
“死亡证明”
“姓名:邱能”
“死亡时间:2046年8月11日”
“身份关系终止”
沈墨言将旧人员卡上的指纹,与2051年值守簿上的签名指印进行离线比对。
十二处稳定特征一致。
不是同名者。
也不是外貌相似。
至少留下两组指纹的人,使用的是同一双手。
刘锦羽看着死亡证明。
“2046年死亡。”
“2047年重新出现。”
姜国涛低声说:
“我第一次见到现在的邱能时,也问过他。”
“他只回答了一句话。”
“死的是被世界承认的那个邱能。”
值守簿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新的自动通知。
纸张仍然温热。
“外部规则安全顾问申请登岛”
“申请人:邱能”
“预计抵达时间:05时10分”
现在是四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登岛,还有二十八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