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一半真话(2/2)
“后续二十六份人员状态无法闭合。”
“为什么删除?”
“因为后果记录里出现了早期融合医疗项目的设备编号。”
“哪个项目?”
“星桥前身参与过的规则稳定医疗实验。”
林生在外层听见“星桥”,睁开眼。
没有父母姓名。
林生没有申请中断证词追问星桥。
父母所属的星桥前身,确实参与过早期规则研究。
这不等于父母参与零号层。
也不等于他们与取消令责任有关。
在卓至给出设备编号、项目文件或具体人员以前,“星桥”只能作为机构关联。
不能自动变成家族真相。
也没有证据证明父母参与取消令。
卓至继续。
“如果后果记录公开,零号层、永夜列车和早期医疗实验会被放进同一调查。”
“当时有人认为,这会让整个福城的异常医疗系统被停止。”
“判断依据是什么?”塞洛安问。
“零号层回流里出现了与早期稳定医疗设备相同的结构编号。”
“相同编号能证明同一项目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证明同一责任人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选择删除?”
卓至沉默。
“因为如果先公开,项目一定会停。”
“如果先删除,我们还有时间确认。”
“后来确认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用一个尚未确认的风险,替所有患者和失踪者作了决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谁认为?”
“我。”
卓至没有把责任推给一个无法确认的上级。
“是你决定删除?”
“我决定删除后果记录的医疗关联部分。”
“责任账号呢?”
“不是我删的。”
“取消令签发人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证词并不完整。
却不是全假。
灰色权限提交的时间戳证明他删除过记录。
也证明他进入调度室晚于命令签发。
卓至可以同时是:
参与掩盖的人。
掌握真相的人。
不是取消令最初签发者。
季松河的独立陈述随后完成。
他只确认:
-卓至在零点二十四分打来电话;
-要求保存纸质墨带;
-提醒有人会清理后果记录;
-提到十四号院;
-没有承认自己删除内容。
两份证词没有完全吻合。
卓至说自己零点二十一分开始删除。
零点二十四分却又提醒季松河保存墨带。
塞洛安问:
“为什么一边删除,一边保存?”
卓至回答:
“因为我删除到第三份后果记录时,发现清理程序不只在删医疗关联。”
“它开始删除整个任务。”
“我想保住一条能证明取消令存在的纸。”
塞洛安问:
“那张纸现在在哪里?”
季松河的独立陈述已经给出答案。
正是那卷没有联网登记的机械墨带。
卓至没有创造新的证据。
他解释了为什么季松河会被要求保留它。
两条证词第一次在一个具体实体上形成交叉对应。
但它们关于删除开始时间仍有两分钟误差。
误差被保留。
没有被自动修成完全一致。
“为什么不停止删除?”
“已经停不下来了。”
“谁接管?”
“无主撤回程序。”
卓至的陈述进行到这里,已经持续六小时十一分钟。
林生完成最低医疗观察。
源律负荷从高位回落至中高,但苏晚晴仍然禁止他主动接触任何非必要规则载体。
奥萨利斯调出当前命令状态。
“签发责任:不存在”
“命令合法性:待复核”
“执行状态:持续”
“撤回对象:责任关联证人、后果记录、关系载体”
“没有签发人。”卓至说。
“命令却获得了比有责任人时更长的执行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当前规则把责任缺失解释成——”
证词室所有机械灯同时熄灭。
不是停电。
保护站的门锁仍然有电。
黑暗中,灰色六边形从墙面依次出现。
“最后责任关联证人:卓至”
“后果记录删除者:卓至”
“执行最终证人撤回”
卓至只说了一半真话。
可撤回程序已经把他认定为最后一个必须消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