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你教我别信来世,现在我信了(2/2)
他没走。坐在床边,手搭在床沿,指节发白。
床头的竹灯还亮着,灯芯短了一截,火苗很小,一跳一跳,像在数心跳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腕上,新添了一道细痕,是刚才画血图时,指甲刮的。不深,但红,像一道没干透的墨。
他没去擦。
窗外,月亮偏了,照在门框上,门栓松了,晃了一下,没掉。
他起身,去灶台边,把那碗凉汤倒了。汤水倒进泥地,渗得快,像被土吸走了。
他转身,看见孩子睡着,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笑。
他走过去,轻轻碰了碰孩子额头。
凉的。
他没说话。
转身,去院角的井边,提了桶水,洗了手。水凉,井绳磨得发亮,手心的血痂裂了,又渗出一点红。
他没擦。
回屋,吹了灯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床头那幅画上——画纸还在,炭条还在,画没动。
可画里,灯里的孩子,多了一道影子。
不是黑的,是白的。
像谢无咎的衣角。
岑野棠没看。
他躺下,侧身,背对着孩子。
被子没盖严,左肩露着,那道血画的疤,在月光下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了床头的竹灯。
灯芯又跳了一下。
然后,灭了。
屋子里,只剩呼吸声。
一个轻,一个重。
窗外,一只猫跳上墙头,爪子踩在瓦片上,咯噔一声。
它没叫,蹲着,盯着月亮。
月亮也看着它。
一动不动。
直到天快亮了,猫才跳下去,影子一晃,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