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你藏起的剑鞘,现在是孩子的呼吸(1/2)
夜半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歪了三下,没灭。
孩子坐起来,胸口发烫。他伸手摸了摸,是那截剑鞘,贴在衣襟下,热得像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陶碗。他没喊,也没动,就那么坐着,等那热劲儿慢慢往下沉,沉到肋骨底下,像有个人在里头轻轻吐气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也不是从剑鞘里。是贴着骨头响的,像小时候娘亲哄他睡觉时,贴着他耳朵说的那句“睡吧”。
他掀开被子,光脚踩在地上,凉意从脚心往上爬。床底下积了灰,左脚边有半截断绳,是去年冬天挂灯笼用的,后来忘了收。他趴下去,手往最里头摸,指尖碰到了硬物。
不是木头,不是铁。是骨头。
他拽出来的时候,灰扑了满身。那截东西不大,约莫半尺长,皮肉早烂没了,只剩白骨,泛着玉一样的光。骨节里有东西在动,不是虫,是光,细得像蚕丝,一缕一缕往外渗。
他没哭,也没叫。只是把骨头贴在胸口,和剑鞘挨着。
那缕光忽然聚成形,是个少年。衣裳破,头发乱,左臂空荡荡的,袖子还垂着,像没系好。他蹲下来,手伸出来,没碰孩子,只是悬在半空,指尖离发梢还有一寸。
“你每呼吸一次,我就多活一息。”
孩子没应。他低头看自己脚趾,左脚大趾甲缝里还卡着昨儿在后院挖的泥,黑的,湿的。
少年笑了,笑得像被风吹散的烟。他抬手,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发。那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门吱呀一声,开了。
岑野棠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半壶凉茶,壶嘴还滴着水,落在门槛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他没穿外袍,只套了件单衣,左肩有道裂口,是昨夜劈柴时被斧刃刮的,没缝。
他没看那缕光,也没看那截骨头。眼睛只盯着孩子。
孩子也没看他,低头把骨头往怀里塞,剑鞘贴得更紧了。
岑野棠走过来,脚步很轻,鞋底沾着泥,右脚后跟的线头又断了,拖在地板上,一晃一晃。他在床边站定,没坐,也没弯腰。
“你不是在继承他。”他说。
孩子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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