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你藏起的剑鞘，现在是孩子的呼吸（2/2）

“你是在替他，重新活一遍。”

岑野棠把茶壶放在床头柜上。壶底磕在木头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柜角有道旧划痕，是三年前孩子第一次拿剑比划时留的，当时他没擦，也没说。

那缕光在孩子胸口晃了晃，像风里的一根线，慢慢淡了。骨头里的光也缩回去，只剩白骨，凉的，静的。

岑野棠伸手，没碰孩子，也没碰剑鞘。他只是把孩子抱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像怕惊了什么。孩子没挣扎，头靠在他肩上，呼吸一下一下，贴着他的颈窝。

窗外，月亮偏了。风从东墙角吹过来，卷着几片枯叶，贴着窗纸蹭了两下，又滑下去。

岑野棠抱着孩子，走到窗边。他没开窗，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，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衣襟。衣襟上有茶味，有汗味，还有点铁锈味，是前天从断剑冢回来时沾的。

孩子闭上眼，呼吸匀了。

岑野棠低头看他。孩子睫毛上沾了点灰，不知道是哪儿蹭的。他伸手，用拇指轻轻擦了下，没擦干净。

他没再说话。

床底下，那截骨头静静躺着，骨缝里还渗着一丝极淡的光，像萤火虫停在石缝里，不亮，也不走。

油灯的火苗又歪了一下，这次没再回来。

岑野棠转身，把茶壶拿起来，倒了半杯，没喝，放在桌上。杯沿上，还留着一点水痕，没干。

他走回床边，把孩子往里侧挪了挪，自己在外侧躺下，没脱鞋，也没盖被。左手搭在床沿，指节上还沾着灰，是今早扫断剑冢时沾的，没洗。

孩子翻身，把剑鞘抱得更紧了。

窗外，一只猫跳上墙头，蹲着，看了会儿，又跳下去。瓦片响了一声，轻得像叹息。

天快亮了。

风停了。

桌上那杯茶，水痕慢慢干了，留下一圈浅白的印子，像谁用手指画了个圈，没画完，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