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你是我最后的剑鞘,现在我成了你的命(2/2)
脚步很轻,鞋底沾着血和泥,走一步,留一个印。
岑野棠没动。
谢无咎也没动。
他们还连着,剑在中间,血在中间,魂在中间。
风又起了。
吹过祭坛残砖,吹过那口破陶罐——里面那株枯薄荷,叶子还挂在枝上,晃了晃,没掉。
岑野棠的左肩,那块灰,被风吹掉了。
他低头,看自己胸口的剑。
剑身透背,血还在流,但慢了,像渗进土里的水。
谢无咎的瞳孔里,两道影子,彻底合了。
他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珠是黑的,没光,也没影。
他张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:
“……冷。”
岑野棠没答。
他伸手,解下自己的外袍,披在谢无咎身上。
袍子旧了,右袖口缺了半截,是去年在雪地里被火燎的,他一直没补。
谢无咎没推,也没谢。
他只是把头,轻轻靠在了岑野棠的肩上。
像小时候,练剑累了,靠在他背上打盹。
岑野棠没动。
他低头,看自己脚边——泥里,有一枚铜钱,是那孩子昨天掉的,铜绿都长出来了,边缘还沾着血。
他没捡。
风从门缝吹进来,吹动了灶台边那口破陶碗,碗沿有道裂,碗底还剩半口凉粥,干了,结成一层灰白的圈。
屋外,天快亮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断剑冢的土上。
新长出的草,嫩绿,一簇一簇,从剑柄旁钻出来。
没人去碰。
没人去问。
岑野棠的呼吸,慢慢和谢无咎的,重了。
像两根绳,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剑鞘,又颤了一下。
像心跳。
像呼吸。
像一场,从没结束的,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