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你让我别信誓言，现在我用命赌你一句“我愿”（2/2）

剑鞘没动。剑柄却自己松了。麻绳结散了，多绕的那圈，自己滑开。剑身一寸寸，从鞘里滑出来，没光，没焰，像一条睡醒的蛇。

它飞了。

不是快，是稳。像归巢的鸟，不急。

停在岑野棠掌心。

剑身凉，沾了血，没擦。他没握紧，也没松。剑就躺在他掌心，像小时候谢无咎塞给他的那颗糖，他攥着，舍不得吃，怕化了。

孩子站起来了。他没看剑，也没看谢无咎。他低头，把那枚铜锁从剑鞘上拿下来。锁孔还卡着剑柄的暗扣，没开。他把它塞回怀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
他转身，往祭坛外走。白衫下摆还沾着血，干了，硬邦邦的，走一步，就掉一点灰。

他没回头。

岑野棠也没动。他低头看剑，看掌心的血，看那截断剑，看空了的眼眶。血还在流，但他没管。袖口的灰，又掉了一片，落在脚边。

谢无咎的手，还停在岑野棠左眼眶边。指尖的血，干了，结成一小块暗红的痂。

他没收手。

风又起了。

从祭坛缺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最后一片碎纸，贴在谢无咎的鞋面上。鞋是旧的，左脚后跟磨得发白，边角还缺了芝麻大的一块，是去年岑野棠摔的，没说，谢无咎也没问。

桌上有个杯子，半杯水，没动。水面上浮着一点灰，像雪化了没化干净。

门没关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门栓轻轻晃，咔、咔、咔，响了三下。

谢无咎终于动了。

他收回手，指尖那点血痂，裂了，掉了一小片，落在地上，和灰混在一起。

他没看岑野棠。

他低头，看剑。

剑在岑野棠手里，没动。

他伸手，不是去拿，是轻轻碰了下剑鞘。

剑鞘，没响。

岑野棠抬眼，右眼看着他。

没说话。

谢无咎也看着他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

“……冷。”

岑野棠没答。

他只是把剑，往怀里收了收。

风又吹进来，吹灭了角落那盏油灯。

灯灭了，影子就没了。

只剩灰，还在地上，慢慢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