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你教我剑是孤独,现在我用你的心跳当剑谱(1/2)
月圆那夜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歪了三次。
谢无咎坐在床沿,没点灯。月光从纸窗透进来,照在他胸口。那道剑形的印子,又出来了。比上个月深,边缘泛着青灰,像被谁用钝刀刻进去的,不流血,不发烫,只是在那里,不动,也不消。
岑野棠站在门边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纸是旧的,边角卷了,有水渍,还有点血点,干了,发黑。他没进屋,也没说话。鞋底还沾着后院的泥,一粒卡在脚趾缝里,没踢掉。
谢无咎低头看了眼胸口,抬手摸了摸。指腹蹭过那道纹,没皱眉,也没躲。他抬眼,看岑野棠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拿的什么?”
“拓的。”
岑野棠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地板有道裂痕,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,三年了,没人补。他走到桌前,把纸放下去。纸压住了半截没吃完的冷粥,粥上浮着一层油,已经凝了。
谢无咎没看粥。他起身,赤脚踩在地上,走到桌边。脚底有疤,旧的,深的,像被什么烫过,又愈合了。他拿起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纸上的纹路,和他胸口的一模一样。对称,完整,像从他身上拓下来的。
“你从哪找来的?”
“古籍堆里。天机门藏书阁的灰堆里。第三排,最底下,压着本《断脉录》,书页都烂了,字是用朱砂写的,褪得只剩一半。”
“你看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没睡?”
“睡了。在书堆里,头枕着《剑宗谱》。”
谢无咎没接话。他把纸折了两折,塞进袖口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他转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月光涌进来,照在他半边脸上。
“你教我剑,是孤独。”他说。
岑野棠没动。他盯着谢无咎的后颈。那里有道旧疤,是当年断剑时留的。现在,疤下隐隐有光,像血在皮下走。
“你忘了,你教我的第一式,是‘双影同出’。”
岑野棠喉咙动了动。他没答。他转身,走到墙角,从地上捡起一把没鞘的剑。剑是谢无咎的,断了半截,他一直带着,没扔。
他没拔剑。只是握着,站了五分钟。剑身沾着灰,剑柄缠着的布,早褪了色,露出底下磨秃的麻线。
他闭上眼。
左眼空着,眼眶里还沾着血痂,风一吹,就裂。他没擦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没剑气,没风声,没运劲。只是抬手,抬腕,抬肘。动作很慢,像在推一扇生锈的门。
第一式,是“双影同出”。
当年谢无咎教他,是站在他身后,手把手带。他说:“你不是一个人练,你身后有人。”
现在,岑野棠一个人站着,手在半空划了半圈,像在拉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他忽然停了。
呼吸变了。
不是他自己的呼吸。
是谢无咎的。
他睁开眼,看见谢无咎站在三步外,也抬着手,动作和他一模一样。只是谢无咎没动,只是站着,看着他。
岑野棠继续。
第二式,第三式……一直到第九式。
“无杀九式”,他练了十年,从没一次完整使出。每次练到第七式,心口就疼,像有人拿刀剜。
今天,他没疼。
他使完了。
最后一式收势,他手垂下来,剑还握着,没松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