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你教我剑断情绝，现在我用断剑种出春天（2/2）

不是飘，是碎。一瓣，两瓣，三瓣……碎成银灰的光点，像萤火，但没温度。光点飘起来，绕着谢无咎转了一圈，然后，缓缓渗进他胸口。

那道剑形印子，颜色又淡了一层。

谢无咎的喉结，动了一下。

他张了张嘴。

没声音。

岑野棠蹲回去，把脸凑近他唇边。

“……我。”

声音轻得像气，像风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
岑野棠没动。他盯着谢无咎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，灰的，没光，但不再空了。

他伸手，把断剑从土里拔出来，剑身沾着泥，还带着那朵花的残影。

他没擦。

他把剑重新插回去，插得更深。

“你若能活，”他说，“我便陪你，看遍四季。”

风又来了，吹过梅树，吹过断碑，吹过地上那摊干血，吹过孩童脚边的泥。

梅树的枝头，又冒出一粒新芽。

孩童没动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沾满泥的脚趾，轻轻蹭了蹭地面。

岑野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
他转身，走向石屋。

门栓松了，推的时候，吱呀一声。

屋里，桌上放着半碗冷粥，油层凝了，像一层灰膜。碗边，有个牙印，是孩童昨晚啃的。

他没动粥。

他坐在床沿，脱了鞋。鞋底沾着泥，三粒，干的，黄的，像从后山带回来的。

他把鞋摆整齐，靠在墙角。

窗外，梅树的影子，斜斜地铺在墙上。

一瓣花，落在窗台。

没化。

没风。

它就那样，停着。

岑野棠看了它一眼。

没伸手去碰。

他闭上眼。

呼吸很轻。

像睡了。

像没睡。

墙角，那把断剑，剑柄上，沾着一点银光，像霜，像灰，像谁的眼泪，凝在了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