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你教我剑是孤绝，现在我用你的沉默当回响（2/2）

影子没答。

他抬手，想摸脖子上的光丝。手指刚碰到，那缕光就缩了一下，像怕疼。

影子又退了一步。

岑野棠没再说话。

他慢慢拔出剑。剑身沾满血，薄得透明，像一片冰。他没擦，就那么握着，剑尖朝下，血一滴一滴，砸在石板上。

啪。

啪。

像桥头那盏灯，油尽时，水滴落的声音。

影子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散。

岑野棠站起身，腿有点软，没扶。他弯腰，捡起剑鞘。鞘裂了，但没碎。他用左手捏着，右手握剑，转身，往阵外走。

没回头。

身后，千柄断剑堆成一圈，像祭坛。血迹干了，灰白的纹路，慢慢褪成土色。

风又起了。

从阵外吹进来，卷起地上一片灰，打了个旋，落在断剑柄上。有个剑柄，刻着“林三”，字迹模糊，但还能认出来。

岑野棠走到阵边，脚踩过一截断剑。剑身断口锋利，他没躲，鞋底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，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。

他没停。

阵外，天快亮了。灰白的光，从东边漫上来，照在枯草上，照在断剑上，照在那缕缠在他颈间的光丝上。

光丝不动，也不暖，只是贴着皮肤，像一条活着的线。

他走了几步，停下。

从怀里摸出半截梅枝。枯的，黑的，是昨夜从断剑冢带出来的。他把它插在阵外的土里。土是干的，没湿，没潮。

插完，他没看。

转身，继续走。

脖子上的光丝，轻轻晃了一下。

他没摸。

走了一段路，天亮了。

他停下，从袖口摸出一块旧布，擦了擦剑身。血擦不净，就让它干着。布上沾了灰，袖口还有一小块没洗掉的血渍，是三天前的。

他把剑插回裂开的剑鞘。

鞘口的皮，又沾了点灰。

他抬头，看天。

云薄，灰白，没风。

远处，有鸡叫了一声。

他继续走。

身后，阵心的土里，那枝新插的梅枝，忽然颤了一下。

没开花。

但土，湿了一小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