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你让我别信救赎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当枷锁(1/2)
天光灰得像没烧透的炭。
长老站在草庐门口,没进。脚上沾着泥,左脚鞋尖裂了道口子,露出半截发青的脚趾。他手里攥着半卷竹简,纸页发黄,边角卷得像被老鼠啃过。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那竹简轻轻晃,没响。
岑野棠没抬头。他还在看炉子。灰里三块炭,只剩一块还泛着暗红,其余都黑了,像死掉的虫子。
“谢无咎没救你。”长老说,声音不响,像在念一篇没人听的祭文,“他引你杀师,是为取剑魄双生。”
岑野棠的手指动了动,没碰剑。他只是把左手往右挪了半寸,让袖口那道磨破的线头露出来。线头是灰的,沾着一点干血。
“你若不信,”长老又说,“可问剑中人。”
岑野棠没应。他低头,看剑鞘。皮子磨得发亮,边角还沾着去年冬天的泥点,没洗掉。
剑鞘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响,是抖。像有人在里头轻轻踢了下脚。
然后,声音出来了。
断断续续,像风从破窗缝里漏进来,夹着旧棉絮的响。
“……是……我……骗了你……”
岑野棠的肩,往下沉了半寸。
他没动。也没抬眼。只是右手腕上的布,又渗出一滴血。血珠子慢慢滚,滴在剑柄旧皮上,不急,一滴,一滴,像钟摆。
长老没再说话。他站在门口,影子被风拉得细长,斜斜地爬进草庐,爬到岑野棠脚边,停了。
岑野棠慢慢站起来。
剑鞘还贴着腿,沉得像块石头。他拔剑,动作很慢,像在解一件旧衣裳的扣子。剑出鞘半寸,寒气没散,只是冷,像冬天的井水。
他抬手,剑尖对准长老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长老没躲。他只是把竹简往地上一放,纸页摊开,露出几行墨字,字迹淡得像被水泡过。
“剑魄双生,需血契锁魂。一人为器,一人为引。引者死,器方成。”
岑野棠的剑尖,抖了一下。
他没问“你如何知道”。他也没问“他为何不早说”。他只是盯着剑鞘,盯着那道被他磨得发亮的皮子。
然后,他跪下了。
膝盖砸在泥地上,没声。他把额头贴在剑鞘上,贴得极近,鼻尖几乎蹭到那道旧泥点。
“你骗我,”他说,“是为让我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你骗我,也让我活不下去。”
剑身,裂了。
一道细缝,从护手处裂开,像被风吹裂的冰面,无声无息。一滴血,从缝里渗出来,红得发暗,滚到他掌心。
没化成字,是慢慢凝的。
像墨在纸上晕,但慢,极慢。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血珠里,浮出几个字,歪歪扭扭,像小孩写的:
“别恨我……我怕你恨我,才不敢说真话。”
岑野棠没哭。他只是闭了眼。
一滴泪,砸在血字上。
血字没散,反而亮了一瞬,像炭火被吹了口气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掌心。
“你从没骗过我。”他说。
声音轻,像怕惊了什么。
“你只是,太爱我了。”
剑身,又裂了一道。
这次,是整条剑脊,从护手到剑尖,裂成两半。可剑没断。它悬着,像被什么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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