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你让我别信轮回，现在我用你的名字种一树春霜（2/2）

山下有户人家，烟囱冒烟，烟是灰的，不直，被风扯得歪了。

他路过时，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，是那孩子，光脚，裤腿卷到膝盖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。

孩子没说话，盯着他背上的剑。

岑野棠没停，也没看。

走到桥边，他忽然蹲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，搁在桥栏上。

干粮是硬的，边角裂了，沾着灰。

他站起身，继续走。

身后，孩子没动，也没去拿。

风从桥下吹上来，把那块干粮吹得滚了半寸，停在栏杆的裂口里。

他没回头。

走到第三座庙，庙门半开，香灰堆在供桌角，积了半寸厚。

老和尚还在蒲团上，闭眼，捻着褪色的木珠。

岑野棠没进，只在门口站了会儿。

他把剑从背后挪到身前，指尖轻轻碰了下剑脊。

剑身温了温。

老和尚没睁眼，只说：“你不是来上香的。”

岑野棠没答。

他转身走了。

天快亮时，他在一处荒坡停下。

坡下有座无名坟，碑歪了，字被风磨得只剩一半。

他蹲下，从怀里掏出那盏铜灯。

灯油干了，灯芯黑了。

他没点。

只是把灯，轻轻放在坟前。

然后，他跪下去。

膝盖陷进湿土里。

土是凉的，沾在裤腿上，像泥巴。

他没动。

风从坡上吹下来，卷起几片枯叶，落在灯上。

灯没动。

他抬头，看天。

天边，有一线白。

他没笑，也没哭。

只是把左手，轻轻按在剑身上。

剑身，温的。

像有人，轻轻呼了口气。

风停了。

灰落在灯上，不动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转身，走远。

身后，坟前的灯，还摆在那儿。

没点，也没灭。

像等谁来，再点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