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你让我别信重逢是终点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当起点(2/2)
岑野棠终于笑了。
不是笑得开心,是笑得松了口气。
他握紧那柄剑。
剑身还沾着他的血,血顺着剑脊往下淌,滴在石阶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他转身,朝塔下走。
脚步没变,还是那三块泥,左脚跟,右脚尖,脚心那块没掉。
走到第三层时,他停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那封信——从镜湖底捞上来的,红布卷,字迹淡得快没了。他没打开,只是贴在胸口,贴在那截断骨旁边。
他继续往下走。
到塔底时,门还开着。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角翻起来,露出腰间一道旧疤——是谢无咎当年替他挡剑留的,没好全,下雨天还隐隐发痒。
他没摸,也没皱眉。
他走出去。
城还是空的。乌鸦飞走了。老人不见了。地上那几根断发,也被风卷走了。
晨光从东边爬上来,灰白,像旧纸透出来的那点亮。
剑在他手里,没鞘,无名,却映出两个人影。
一个疯癫,一个冷峻。
一个站着,一个跪着。
一个在笑,一个在哭。
影子交缠,像两条绳,打了个死结,又松开。
他低头,看剑。
剑身上的“双剑影”三个字,忽然淡了,像被水洗过。
底下,多了一行小字,墨色新,像刚写上去的:
“你让我别信重逢是终点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当起点。”
他没念出来。
他只是把剑横在身前,左手轻轻抚过剑脊。
动作很轻,像在摸谁的脸。
然后,他转身,朝城外走。
鞋底那三块泥,还在。
风从西边来,吹得他袖口裂开的线头,轻轻晃。
他没回头。
城后,有一条小路,通向青峰。
路旁,一株剑樱开了第一朵花。
白的,小的,没香味。
花瓣落下来,正好盖住地上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血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