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你让我别信重逢是终点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当起点(1/2)
岑野棠走到归墟城时,鞋底还沾着三块泥。左脚跟一块,右脚尖一块,脚心那块没掉,走路时脚心微微发沉。他没低头看,也没停。城门是两块歪斜的石板,没匾额,没守卫,风从中间穿过去,像穿过一条旧麻绳。
城中没人。只有几间塌了半边的屋,窗框空着,风一吹,门板就轻轻晃。他走过时,有只乌鸦从屋檐上飞起来,翅膀拍了两下,没叫,落在远处一截断柱上,歪着头看他。
剑塔在城中央。不高,七层,砖灰得发白,像被水泡过多年。塔顶悬着一柄剑,无鞘,剑身泛青,刻着三个字:双剑影。字迹浅,像是用指甲划的,边角都磨圆了。
塔门没锁。他推了一下,门吱呀一声,开了。里面没灯,也没香火。台阶是石的,每级都缺一角,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。他没点火折子,也没用内力照明。他顺着台阶往上走,一步一停,像在数脚印。
到第七层时,月光从塔顶的破洞漏下来,正好照在那柄剑上。剑没动。风从四面灌进来,吹得他袖口裂开的线头轻轻晃。他抬头看,剑尖朝下,像在等他。
他没急着伸手。他先在塔中央站了会儿。地上有灰,厚薄不均,有些地方被踩出脚印,有些地方还留着几根断发,灰白,像老人的。他蹲下来,用指尖蹭了蹭,没擦,只是看着。
一个老人不知何时坐在了塔角的石阶上。穿着灰布袍,脚上是草鞋,一只脚光着,脚趾缝里还夹着泥。他手里捏着半块干饼,咬一口,嚼得慢,咽得更慢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人说。
岑野棠没应。
“每逢月圆,剑会择主。”老人又说,“择者必为‘一人疯,一人死’之侣。”
岑野棠抬头,看剑。月光正好,照得剑身像水。
“你信吗?”老人问。
岑野棠没答。他站起身,朝剑走去。
脚心那块泥,硌得他脚底发麻。
他伸手,没握剑柄,只是用指节轻轻碰了下剑身。
剑鸣了一声。
不是响,是低,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气,贴着墙根走,绕了塔一圈,又回来。
剑动了。
不是飞,是坠。直直朝他心口刺来。
他没躲。也没闭眼。
剑尖刺进皮肉时,他听见一声轻响——不是血溅,是布裂。他胸前的旧衣,袖口那半寸裂口,被风一吹就晃的那块,突然绷紧了,像被谁从背后拽了一把。
血渗出来,顺着剑身往下流,滴在塔壁上,没溅开,是慢慢洇的,像墨迹遇水。
剑身裂了。
不是碎,是裂开一道缝,像老树皮被风撑开。缝里,一缕白发飘出来,细,软,像刚从谁头上落下的。
它没飘远,缠上他右手食指,轻轻绕了两圈,像小时候谢无咎给他系鞋带那样。
接着,一截断骨从缝里滑出,灰白,短,指节分明——是右臂的,断在肩下三寸。
它落在他掌心,不冷,不重,温温的,像刚从人身上取下来的。
然后,它跳了一下。
岑野棠低头看。
那截骨,在他掌心,轻轻搏动。
像心跳。
他没动。手指没收,也没抖。只是盯着那截骨,看了很久。
塔外,月光还在照。风还在吹。乌鸦在断柱上,歪着头,又叫了一声。
老人没动。他手里的干饼,还剩一半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