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你教我恨是活着的盾,现在我用你的痛当我的剑(2/2)
像在数步数。
岑野棠走到谷外第三棵松树下,停了。树皮上有道旧痕,是剑削的,深,但不新。他伸手,摸了摸。
树根旁,有块石头,压着半张纸。纸是黄的,边角卷了,字迹褪了,但还能认出是谢无咎的笔迹:
“你若活,我便不灭。”
他没拿纸。转身,继续走。
雪还在下。
他左耳的血,滴在雪上,红得发暗。雪没化,血也没化,像一颗颗小痣,落在白布上。
他走到山腰,看见一株剑樱。白花,开得密,每朵都映着一张脸——谢无咎的。
他没停,没看。
花在风里晃,一片花瓣,落进他衣领。
他没抖。
他继续走。
山下,有孩童在唱:
“双剑影,断青峰,一人疯,一人活,活的,才是最痛。”
声音断了,因为风大了。
岑野棠抬头,看天。
云厚,月没出来。
他摸了摸左耳,血还在流,但不疼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剑核,它已经不见了。
他低头,看自己胸口。
那里,有一道浅浅的印子,像被烙过,但没焦,没疤,只是颜色比别处深一点。
他笑了。
没声音。
他继续走。
雪落无声。
山道尽头,有座小庙,门虚掩着,门栓松了,一碰就晃。
他推门进去。
庙里没人。
供桌上,有一盏油灯,灯油快干了,灯芯还燃着,火苗小,一颤一颤。
他走过去,没点新灯。
他坐下,把断臂放在膝上。
灯影晃,照着他左耳的伤口,血滴在供桌角,留下一小块红。
他没擦。
他闭上眼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供桌下那张旧蒲团。蒲团边角,缝着一根褪色的红绳。
绳结,是死的。
他没动。
灯芯,终于灭了。
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心跳。
一慢,一快。
像有人,在远处,轻轻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