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你教我剑是沉默的证词,现在我用你的沉默当我的誓言(2/2)
狱卒终于抬头,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的灯油。
“他说,你活着,他们就还有名字。”
岑野棠没再问。
他走出去,门还是斜着,没关。
外面天快亮了,灰蒙蒙的,像洗过脸的布。
他没回头。
鞋底的泥,还沾着。
他走过石阶,台阶上有一滩水,是昨夜的雨,没干。他踩过去,水溅起来,沾了裤脚。
他没低头看。
拐角处,有个小炉子,烧着炭,上面搁着个陶罐,罐口塞着布,热气从缝里冒出来,淡淡的,像酒味。
没人管它。
罐子边,放着一只破碗,碗沿缺了口,里头有半碗酒,没动。
岑野棠走过去,没拿。
他只是站了会儿,看那热气,一缕,一缕,往上飘。
然后他走了。
身后,地牢的门,轻轻晃了一下,像被风推的。
风没来。
是铁锁,自己松了。
他走到山腰,停在一块石头前。
石头上,刻着三个字,被磨得快没了。
他伸手,摸了摸。
指尖沾了灰。
他没擦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朵时忘林的白花,花瓣还带着露,干了,皱了,像纸。
他把它放在石头上。
然后,他解下断臂,轻轻靠在石头边。
皮肉没烂,骨头没锈,只是凉。
他坐下来,靠着石头,闭上眼。
山风来了,吹过他发梢,吹过石缝,吹过那朵花。
花没动。
但风,停了。
像有人,轻轻替他拉了拉衣领。
他没睁眼。
只是嘴角,动了一下。
像笑。
又像没笑。
远处,有乌鸦叫了一声。
没第二声。
天,还是灰的。
他坐着,没动。
鞋底的泥,还在。
袖口,沾了点灰。
门栓,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