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你教我剑是斩断轮回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重启因果(1/2)
井口没门,也没台阶,就那么开着,黑得像被谁挖空了眼眶。岑野棠站在这儿,断剑挂在左臂,剑柄缠着麻线,线头断了三处,没再接。右手里攥着那截白骨,指节分明,末端齐整,像被什么利刃一斩而断,骨面泛青,不似人骨。
他没脱鞋。鞋底还沾着天忏台的湿泥,三块,干了,粘在左脚靴沿。他没拍,也没抖。
井水黑得发亮,倒映出两个人。一个疯癫狂笑,嘴角咧到耳根,眼珠子转得快,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。另一个冷面垂眸,眉峰高,眉尾低,是谢无咎的眉。岑野棠认得那眉,画过七次,血画的,画在脸上,画在墙上,画在死士的额头上。
他弯腰,低头,凑近井口。
第一口,喝下去的时候,喉咙没感觉。水凉,像冬天的井水,但没结冰。他记得自己叫岑野棠,记得剑是断的,记得谢无咎的袖口缝着红线。喝完,这些念头像被风吹散的灰,一晃就没了。他愣了会儿,低头看手,不知道这手是谁的。
第二口,井水滑进喉咙,像吞了块冰。他忽然想不起谢无咎长什么样。记得那眉,记得那袖口,记得那剑断在谁手里,可那张脸——模糊了。像隔着一层雾,雾里有个人,轮廓是熟悉的,可五官全没了。他伸手摸自己脸,指尖碰上干涸的血痕,是画眉留下的。他问:“我画的是谁?”没人答。井水不动,倒影里的两个人,一个还在笑,一个还是垂着头。
第三口,他跪下去了。膝盖砸在井沿的青石上,没声。他哭,眼泪掉进井里,溅不起水花。他不知道为什么哭。只是胸口堵得慌,像塞了一团湿棉絮,吸不进气,也吐不出。他想喊,喉咙里没声音。他想抓点什么,手里只有那截白骨。
井底传来一声笑。
轻,短,像有人在背后吹了口气。
“你连自己都忘了,还怎么替我活?”
岑野棠猛地抬头。井水没动,倒影里的两个人,疯的还在笑,冷的还是垂眸。可那声音,是谢无咎的。不是记忆里的,是此刻的。像他刚开口说话时,嗓音还带着哑,像刚从地牢里爬出来,舌头还沾着血。
他没答。他把断剑从臂上解下,扔在井沿。剑锈得发紫,刃口卷了,像被咬过。他用左手攥紧那截白骨,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小刀。刀刃薄,锈得发红,刀柄缠着褪色的麻线,线头断了三处,没再接。
他把骨尖对准井心,猛地刺了下去。
骨入井水,没声。井水却忽然沸腾,黑浪翻滚,像底下有东西在挣扎。井壁渗出血,不是红的,是暗的,像干透的血痂,顺着石缝往下爬,聚成三个字——谢无咎。
字迹歪斜,像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井水停了。浪平了。水面浮起一卷残页,纸泛黄,边角焦黑,像烧过又被水泡过。字迹是墨写的,但墨色发灰,像掺了灰烬。
“命格可改,唯爱不逆。”
岑野棠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他没笑,也没哭。他只是伸手,把那页纸捞起来,捏在指间。纸很薄,一碰就碎,但他没撕。他把它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然后他站起身,低头看井。井水又黑了,倒影里,疯的还在笑,冷的还在垂眸。
他抬起手,用指腹抹了抹脸。血痕还在,画眉的痕迹,没洗掉。他抹得慢,像在擦一块旧布。
井水忽然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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