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你让我别信死亡是终点,现在我用你的骨灰当我的归途(2/2)
然后,他解下外袍,铺在灰堆上。
再脱下靴子,一只,一只,轻轻放上去。
鞋底的泥,干了,裂了,沾着灰。
他光着脚,站在灰里。
风又起了,吹过峡口,吹过断剑,吹过他赤裸的脚踝。
他轻声说:
“谢无咎,我陪你,走完最后一程。”
说完,他没动。
没哭,没笑,没跪,没喊。
只是站着,像站了十年,像站了一百年。
一只黑蝶,不知从哪儿飞来,落在他左肩。翅膀轻轻抖了一下,上面的字,是“谢无咎”。
它没飞走。
岑野棠抬手,想碰它。
手停在半空,没落下去。
他转身,朝峡口走。
脚步很轻,踩在灰上,没声音。
身后,那两截骨头,那柄断剑,那件外袍,那双靴子,都还在原地。
风一吹,灰又落下来,盖住了。
天快黑了。
峡谷尽头,有盏旧灯笼,挂在枯树上,没点火,但风一吹,它自己晃了晃。
灯绳松了,晃得慢。
一只乌鸦落在树杈上,叫了一声,没别的。
它歪着头,看了眼岑野棠的背影,又飞走了。
灰烬峡,又安静了。
只有风,还在吹。
吹着灰,吹着土,吹着那截断剑穗,吹着那三块干泥,吹着袖口的灰,吹着门栓发松的旧屋,吹着井口边,没人再敢靠近的黑水。
没人知道,那盏灯笼,是谁挂的。
也没人知道,那乌鸦,是不是以前飞过天忏台的那只。
岑野棠走远了。
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很长。
长到,几乎和谁的影子,重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