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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你教我恨是活着的枷锁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解开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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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心塔的门没锁,只是虚掩着,风一吹,就轻轻晃一下,像有人刚从里面出来,没带好。

岑野棠走进去的时候,鞋底还沾着哑泉谷的青苔,一粒,卡在左脚靴缝里,没掉。

塔里没有灯。三百六十五柄剑,悬在半空,每柄剑尖都拴着一缕黑发。发丝不飘,不晃,像被钉在了空气里。有的发尾还沾着干血痂,有的已经脆得一碰就断。他没数,也没看名字。他知道,每缕发,都是谢无咎杀过的人,临死前没来得及剪掉的。

他往上走。台阶是石的,磨得发亮,中间凹下去一块,是有人常年踩出来的。他没踩那凹处,偏了半步,脚尖蹭到边沿,带起一点灰。

塔顶没有门,只有一面铜镜,斜挂在墙上,镜框是铁的,锈得发红,像干透的血。镜面不照人,照的是谢无咎。

那人坐在镜里,穿一件灰袍,没系腰带,左臂空荡荡的,右手指尖搭在膝上,像在等茶凉。他没睁眼,也没动。岑野棠站了整整一刻钟,镜中人还是那样,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。

岑野棠拔出“双剑影”。

剑身灰白,剑柄嵌着那截白骨,骨节上还留着一点没刮净的皮肉,是去年冬天他亲手削的。他举剑,对准镜面。

剑锋离镜面还有三寸,突然一颤。

不是他手抖。

是剑自己断了。

断得干脆,像一根晒干的芦苇被风折了。剑尖掉在地上,没响。剑身还握在他手里,断口平整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轻轻削过。

他没低头看断剑。他盯着镜中人。

镜中谢无咎,缓缓抬了手。

指尖,点在岑野棠心口。

没用力。没刺。只是碰了一下。

那一瞬,岑野棠没觉得疼。他只觉得胸口一热,像有人往他肋骨缝里塞了一块刚烧红的铁,又迅速塞进皮肉里,埋了。

血纹从那一点蔓延开,顺着血脉,爬过锁骨,绕过肩胛,最后在左胸偏下,凝成三个字。

谢无咎。

不是刻的。是长进去的。像胎记,像旧伤疤,像小时候被烫过的印子,长在肉里,洗不掉,也揭不了。

他跪下去。

没哭。没喊。笑了。

笑得肩膀抖,笑得喉咙里咯咯响,笑得一口血喷在镜前的石地上,没溅开,就那么摊着,黑红,慢慢渗进石缝。

“你连恨,”他喘着气,嘴角还挂着血沫,“都要替我选。”

他没再动。

把断剑,插在塔心。

剑身斜插,没入石砖,只留一截断柄,像一根被折断的指骨。

风从塔顶的裂缝吹进来,卷着灰,卷着发丝,卷着铜镜上积了十年的尘。那三百六十五缕黑发,一动不动。

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。袖口灰,又掉了一粒,落在右膝的破洞里。他没去掸。

塔外,天快亮了。

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,照在剑柄上,照在血纹上,照在谢无咎那张一动不动的脸上。

岑野棠闭上眼。

他不再杀人。

他不再拔剑。

他只是坐着,等风把塔里的灰,吹干净。

江湖上开始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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