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你教我爱是无声的殉道,现在我用这具躯壳,替你走完未走(2/2)
他只是把李砚的剑,轻轻抽出来,放在他胸口,然后站起身,朝岑野棠走过去。
画面碎了。
少年跪在地上,剑掉在脚边,哐当一声。他没去捡,只是抱着头,喉咙里发出呜咽,像被掐住的狗。
岑野棠站着,没动。血还在流,染透了半边黑袍。他低头,看那心核碎裂的地方——土里,有微弱的光,像萤火,一闪,又灭了。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柄断剑。剑鞘裂了三条缝,麻绳旧得发灰。
他把剑递给少年。
少年没接。
“你父亲,死前没恨你。”岑野棠说,“他恨的是自己没早死。”
少年抬起头,泪糊了眼,鼻涕挂在下巴上,没擦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替我活过。”岑野棠说,“我替他记得。”
他转身,继续走。
少年没追。他跪着,看岑野棠的背影,黑袍下摆沾着土,三粒,干得发脆,走一步,掉一粒。
风从西边来,卷起一片枯叶,贴着少年的脸,又飘走了。
他慢慢爬起来,捡起剑,没插回鞘,就那么拎着。他走到那块新立的碑前,碑上刻着:谢无咎曾来。
他跪下,额头贴着碑石,哭了很久。
第二天,镇上的人看见他,背着个布包,没带剑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是用枯枝磨的,没上漆,粗糙得扎手。
他去了城东的无名寺,剃了头,法号“无咎”。
寺里老和尚问他:“你为何出家?”
他说:“我爹说,不该活在仇恨里。”
老和尚点头,递他一卷经,纸是旧的,边角卷了,有茶渍。
他接过来,没看,塞进怀里。
那天夜里,岑野棠在镇外的破庙歇脚。庙里没神像,只有三块牌位,歪斜地插在土里,每块都刻着“谢无咎”。
他坐在门槛上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,咬了一口,碎屑掉在膝头。
他没掸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地上那堆灰,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抬头,看屋顶漏了个洞,月光漏下来,照在墙角——那里,有一只蜘蛛,正结网。
网很细,结得慢,一缕丝,缠了三次才挂稳。
他看了一会儿,闭上眼。
血,还在流。
但没再滴了。
他把破庙的门,轻轻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