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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你让我别信永恒能靠记忆,现在我用你的名字,写进每一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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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水灌进鼻子的时候,岑野棠没闭眼。

他没运内力,也没挣扎。衣袍被压得贴在身上,像一层湿透的纸。水压从四面挤过来,耳膜嗡嗡响,不是声音,是骨头在动。他记得谢无咎说过,人死前,肺里最后那口气,会带着体温。他想试试,是不是真能留住。

海底没有光,但有灯。

一盏琉璃灯,悬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。灯芯是淡金色的,不摇不晃,像凝固的火。灯下站着谢无咎,没穿那件旧青衫,也没戴斗笠。就一身素衣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道旧疤,是三年前在断剑祠留的。

“你为何不逃?”谢无咎问。

岑野棠笑了。嘴角扯了一下,没出声。海水灌进喉咙,他没咳。他只是看着那盏灯,看它里面跳动的光——那是他心核的光,他亲手剜出来,埋进千坟谷的那块。

“你没死,我怎敢先走?”他说。

声音是闷的,像从水底传上来。谢无咎没接话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脚没踩地,却像踩在实处。灯递过来,不烫,不凉,只是沉。

岑野棠没伸手。他张开嘴,让海水继续灌。肺里像塞了块铁,沉得发麻。他想,要是这灯灭了,他是不是就真死了。

谢无咎把灯塞进他胸口。

不是插,是放。像把一块温热的石头放进衣袋。灯一入体,光从皮肉里透出来,青白,不刺眼。岑野棠的衣襟下,浮出一道微光,像月光透过薄纱。

他睁眼。

庙在眼前。

没门,没窗,四壁是灰石,屋顶漏风,有几片枯叶卡在椽子缝里。正中供桌空着,没有香炉,没有蜡烛,没有神像。只有牌位,密密麻麻,堆到屋顶。每一块都是木头,没上漆,没雕花,只用刀刻了三个字:

谢无咎。

他数了数。一百二十七块。他记得千坟谷的剑痕,是三百七十二道。他数过。可这里,只有这些。

他走近,伸手摸了一块。木头凉,有水痕,像是刚被雨淋过。他指尖划过那三个字,没用力,只是蹭了蹭。木屑沾在指甲缝里,黑的,细的。

他转身,想走。

身后,又一块牌位,自己从架子上滑下来,啪地落在他脚边。

他低头。

那上面,是新刻的字,墨还没干,湿漉漉的,像刚写完。

谢无咎曾来。

他没动。站了约莫一炷香。风从屋顶漏下来,卷起地上一点灰,打了个旋,贴着他的鞋底蹭过去,又飘远了。

他弯腰,把那块牌位捡起来,放回原位。没擦,没摆正,就那么斜着插回去。木头裂了条缝,卡在别的牌位中间,歪着。

他转身,朝庙门走。

门没锁,也没关。外面是海,但不是刚才那片。海水是蓝的,浅的,浪花拍在礁石上,声音很轻。天快亮了,云层薄,透出一点灰白的光。

他没穿鞋,脚底沾着泥,三粒,干得发脆。

他记得,这是锁魂崖的土。

他低头,看脚。第一粒,掉在庙门口的石阶上。第二粒,卡在门槛缝里。第三粒,粘在他左脚踝的旧布条上——那是谢无咎的衣角,他缝在袖口,后来改了裤脚,现在又拆下来,绑在脚踝,说防滑。

他没去掸。

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
庙门在他身后,轻轻合上。没响,没风,只是门框上那根发松的门栓,自己滑下来,掉在地上,滚了半圈,停在一块青苔上。

他沿着海边走,不看路。

有人在远处点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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