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黑风隘口，人心迷局（1/2）
金红交织的仙火撕裂云层，狂风在耳边呼啸作响。
洛天与邀月踏着火光，身形在高空之中急速掠行，三百余里的路途，在顶尖修士的全速赶路之下，转瞬便已经迫近。
远远向下望去，黑风隘口横亘在两座漆黑大山的缝隙之间，山谷之内黑雾翻涌，像是一口被人掀开盖子的墨色巨瓮，阵阵凄厉的风声从隘口深处卷出来，就算隔着数里距离，都能感受到一股扰乱心神的阴冷气息。
这并不是杀伐戾气，而是专门针对神魂意念的惑乱之力。
“域外棋手并不打算正面厮杀。”邀月眉头紧紧皱起，目光穿透层层黑雾望向山谷内部，“看这股力量的特质，它想要做的，是挑拨，是离间，让那一支小队，自己从内部崩溃。”
洛天悬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一捻，之前留在第三小队修士神魂上的传讯印记，此刻已经彻底沉寂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碾碎，再也接收不到半点讯息。
他心底沉了一分。
这支西向第三小队一共七人，都是从万宗盟坛之中站出来，愿意奔赴北疆雪原，追寻真相的修士。有老牌宗门的内门弟子，也有散修出身的独行武者，一路历经风波，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踏出这一步，却没有想到刚离开山林，就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。
“我们下去。”
洛天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，金色仙火收敛大半，两人身形一晃，顺着隘口的风口落向山谷地面。
脚刚踩上布满碎石的土地，四周的黑雾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。
阴冷的雾气擦过肌肤，脑海之中瞬间就响起细碎嘈杂的低语声，那些声音没有清晰的字句，却不断在心底放大猜忌、怀疑、恐惧种种负面情绪。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小人，在耳边不停挑唆。
洛天心神一动，先天伏羲易卦的道韵在周身悄然铺开。
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二人，那些扰人心神的黑雾撞在灵光之上，如同冰雪遇上烈阳，滋滋消融，耳边那些蛊惑人心的杂音，瞬间被隔绝在外。
“这黑雾，只会影响心境不够稳固之人。”洛天低声开口，目光扫过四周地面，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剑鞘，被蛮力撕碎的储物袋，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打斗伤痕。
地面上并没有大片的血迹。
这一点，让邀月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没有大规模死伤，说明小队成员不是死于外敌强攻，而是互相出手。”
顺着打斗痕迹往山谷深处走，转过一道巨大的山岩，眼前的一幕，映入二人眼帘。
七名修士，此刻分成两两对峙的三拨人，还有一人蜷缩在岩壁角落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，浑身不停颤抖，已经陷入深度的心神迷乱。
有人剑刃出鞘，剑尖对准昔日并肩同行的同伴，眼眶布满血丝，呼吸粗重，眼神之中全是戒备与敌意。
“是你，一路上就数你神色最为古怪，域外的蛊惑，是不是早就侵入你的心神！”一名青衣修士握紧长剑，死死盯着对面一身灰袍的中年男人。
灰袍男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，手中短戈横在身前：“胡说八道！方才黑雾席卷过来，第一个动手偷袭同伴的人分明就是你！我还怀疑，你早就被域外力量暗中收买，把我们全队引诱到这个死地！”
两边言语交锋，剑拔弩张，随时都要再次爆发血战。
另外两名修士，背靠着山壁，眼神来回扫视，对身边所有人都抱着极强的防备，谁也不肯相信谁。
黑雾依旧在山谷之间缓缓流转，不断向众人的神魂之中灌注负面念头，放大每一点猜忌，把昔日的同伴，硬生生逼成互相提防的仇敌。
他们本心没有彻底堕入黑暗，可意识被迷雾干扰，过往相处之中的一点小矛盾，此刻全部被无限放大。一路上彼此的猜忌，心底藏着的顾虑，全都被域外棋手借由黑雾挑动出来。
洛天站在山岩阴影之后，安静看着眼前的场面，内心并不轻松。
他看得明白，域外棋手这一手算计，狠辣至极。
它不亲自出手屠戮，只用迷乱心神的黑雾做引子，挖掘人心中本来就存在的隔阂。若是今天他们没能及时赶到，用不了半个时辰，这七个人，就会在互相厮杀之中全部倒下。等到所有人死伤殆尽，域外力量再出来收拾残局，不费吹灰之力，就掐灭掉这一簇人族的希望火种。
“直接驱散黑雾，能不能解开他们的迷局？”邀月低声问道。
洛天轻轻摇头：“黑雾只是外力诱因。真正困住他们的，是自己心里生出来的怀疑。就算我把所有黑雾全部扫空，心底的隔阂不解开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，他们依旧会继续互相敌视。外力可以驱散迷雾，人心的壁垒，只能靠他们自己跨过去。”
话音落下，洛天迈步，从岩石后方走了出去。
金色灵光自他周身散开，浩荡的道韵席卷整片隘口，翻涌的黑色迷雾，遇光便退，大片大片黑雾如同潮水向着山谷两侧退散。
笼罩众人的迷幻感骤然减弱。
可即便黑雾退开，在场几名修士紧绷的神经，依旧没有放松半分。
青衣修士手中长剑，依旧没有放下，目光警惕看向走来的洛天与邀月，没有因为看见援军到来就放下戒备，反而变得更加紧张。
“洛天？”灰袍中年男人瞳孔微微收缩，握着兵器的手，依旧没有松弛，“你怎么会赶来此处？三百余里路程，转瞬即至，会不会……这一场埋伏，本身就和你有所牵扯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旁边其余几人，眼神瞬间变得犹疑。
域外棋手种下的猜忌种子，已经深深扎进众人的心底。哪怕救星站在面前，他们第一反应，不是欣喜，而是生出新的怀疑。
邀月眉头一蹙。
洛天神色平静，面对这充满恶意的质问，没有动怒。
他太清楚域外棋手的手段，这便是对方真正想要达成的效果。不止要毁掉这一支小队，还要借这件事，往所有北上求真修士的心里面埋下怀疑的种子。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，若是传扬出去，往后其他小队遇到危难之时，说不定会有人会怀疑，赶来救援的人，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“我明白你们此刻心中的不安。”洛天声音沉稳，传遍整个隘口，“黑雾扰神，所见所感，未必是真实。但诸位静下心回想，方才动手之前，你们每个人心底冒出来的那些念头，那些笃定同伴已经叛变的想法，究竟是自己亲眼所见，还是迷雾强行灌进你们脑海当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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