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裂痕遍地，八方风云（2/2）
他没有选择就地斩杀。方才天地道鸣的异象历历在目，他不敢冒直接斩杀洛天所可能触发的未知风险。选择带回宗坛会审，既可以拿下目标，又能对外做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。
随同赶来的护道队伍听到号令，立刻分散开来，想要布开阵法。
可就在众人准备行动的瞬间，遥远的四面八方，一道道传讯玉符的微光接连不断，从各个方向破空飞来，落在几位长老手中。
玉符碎裂，一道道消息传入众人脑海。
北疆边境多处据点传来急报——多地接连发现和黑风隘口同源的域外噬心阵纹，部分据点已经出现修士被心魔侵扰的事件。
不止北疆，就连内地好几处宗门属地，同样侦测到微弱的黑雾波动。
域外棋手，并不是只布局黑风隘口这一处。
他们在广阔的疆域之内，遍地埋下暗棋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大量来自各地修士的消息。黑风隘口之前发生的部分传闻，已经通过赶路修士、传讯玉简向外扩散出去。不少散修、中小宗门弟子听闻洛天以道心引动天地道鸣，击溃宗坛大能道心这件事，大为震动。一部分人心中生出向往，已经动身，向着北疆方向赶来。
四面八方，风云已经开始涌动。
灰袍长老捏着传讯玉符的手指，不自觉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坏消息接二连三涌来，局面，已经彻底脱离宗坛的掌控。
若是现在在这里大打出手，大阵交战余波毁坏隘口，再把事态闹大，消息会以更快的速度席卷天下。
可若是就这样放任洛天一行人离开，宗坛威严将扫地，往后再想压制求道的思潮，难如登天。
进退两难。
就在几位长老进退维谷之际，一直失神悬浮半空的秦玄，缓缓动了。
他慢慢收敛一身散乱的灵力，原本苍老萎靡的神态，并没有恢复往日的傲慢，反而多了一份看透虚妄之后的平静。
“不必布阵。”
秦玄的声音响起，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。
青衫长老一愣，连忙开口：“秦长老！您莫要还受迷惑！万万不可心软！”
秦玄低头，冷冷瞥了他一眼。那一道目光，让青衫长老瞬间把话语卡在喉咙里，不敢再多言语。
“我道心破碎，不是受什么蛊惑。”秦玄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山谷，“是我活了数百年，第一次看清，自己一直站在蒙蔽之中。”
一句话，等于当众推翻宗坛方才的说辞。
半空其余四位长老脸色骤变：“秦师兄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玄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，“黑风隘口之事，根源在于域外势力布下杀局，想要绞杀北上求真的人族火种。我们赶来，不问真相，直接要给众人定上叛宗死罪，这件事，是宗坛处置失当。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堂堂宗坛刑罚长老，当众承认宗门处置失当。
七名求真修士浑身震颤，积压许久的委屈，终于等到一句客观的评判。
秦玄继续说道：“洛天，你所言的域外遍地阵纹危机，绝非虚言。人族大敌在外，我们不该把刀挥向自己人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，你所有行事全部合乎法度。你搅动思潮，撕裂宗坛威信，也实实在在造成动荡。”
他没有一味倒向洛天，也不再偏执的赶尽杀绝，而是把两边的利弊全部摆出来。
“今日，我不会下令在此动手。”秦玄抬眼看向洛天，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其一，随我们返回万宗盟坛，当着四大宗主，天下各大宗门代表的面，公开辩论。辨一辨何为正道，辨一辨北疆尘封的真相，辨一辨面对域外之祸人族该走何路。是非曲直，交由天下人评判。”
“其二，你可以就此离开黑风隘口，继续北上。但从此之后，你便是宗坛重点监视之人。若是往后因你而起战乱动荡，所有罪责，都将记在你的身上。”
两个选择，摆在洛天面前。
第一个选择，回到万宗盟坛，等于踏入敌人的大本营。四大宗主齐聚，危机重重，处处都是陷阱。赢，则可以撼动千年固化的格局；一旦输，便是永世囚牢。
第二个选择，直接北上，避开正面的朝堂对峙，继续去寻找北疆真相，可从此所有后续发生的坏事，都会被强行算在他的头上。
整个山谷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全部落在洛天的身上。
邀月微微蹙眉，低声提醒：“回万宗盟坛，太过凶险。那是他们的主场。”
七名求真修士也屏住呼吸，心中忐忑。
洛天抬眼望向半空的秦玄，又扫过旁边神色复杂的其余几位长老，目光望向远方重重山峦的北疆方向。
远方，域外黑暗暗流汹涌，无数被掩盖的历史，就埋葬在那片土地。
可真正想要唤醒整个人族，仅仅只是自己找到真相远远不够。真相，需要公开，需要被天下修士听见看见。躲在北疆荒野之中探寻，永远只能小部分人知晓。
想要撕开笼罩整片大陆的蒙蔽，万宗盟坛，就是避不开的那道关口。
洛天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坚定无比，响彻四方。
“我选第一条。”
“我随你们，回万宗盟坛。”
“既然要辨是非，那便当着天下同道的面，把所有被掩埋的真相，全部摊开在阳光之下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轰然震动！
半空的几位长老脸色剧变，谁也没有想到，洛天竟然敢答应回到宗坛腹地。
秦玄眼神之中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“好胆量。”
洛天目光锐利，继续说道：“但我有三个条件。第一，黑风隘口这七名修士，不得因此事问罪，来去自由。第二，会审大会，要传令天下大小宗门、散修代表都可以到场旁听，不能闭门审判。第三，在会审开始之前，宗坛必须调动人手，彻查全国各地冒出来的域外心魔阵纹，优先抵御外患。”
“答应这三点，我便跟你们走。若是不答应，那我便只能继续北上，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找答案。”
三个条件，寸步不让。
把同伴的安危，公开透明的审判，人族共同的外敌，全部放在最前面。
灰袍长老脸色阴晴不定，与身旁其余几位长老飞快交换神念。
局势走到这一步，他们已经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。若是拒绝，洛天转身北上，短时间根本拦不住，消息依旧会传遍天下。若是答应，至少可以把这个最大的变数带回盟坛之内。
良久，灰袍长老咬牙开口。
“条件，我们可以代为转达四大宗主。在得到宗主答复之前，诸位暂且留在黑风隘口，不得擅自离开。”
一场黑风隘口的死局，没有以厮杀落幕，转而演变成一场即将轰动整个修行世界的公开会审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万宗盟坛那座高台之上，等待洛天的，绝不会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口舌辩论。
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，不会心甘情愿放弃手中的权柄。
狂风，才刚刚吹起。
属于整个修行界的巨大风暴，正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