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功德渡魂雏形（2/2）

他晨起稳固后山法阵，归来时恰好听见院中交谈，没有出声打断，就静静立在晨雾竹影里，听完了所有古籍线索、所有的规划。

千年漆黑无望的前路，第一次在他眼前，亮起了万丈晨光。

少年时劈山救母、逆天抗天，只为母子团圆，最终落得母囚深山、孤身万年、背负骂名的结局。

数千年来，他试过无数方法，求天道、求天庭、求法力、求机缘，次次碰壁，次次绝望。

所有人都告诉他，天规已定，罪业难消，要么逆天弑天、血染苍生，要么认命放弃、永世遗憾。

他被逼到死角，才不得不动了生魂阵的念头，宁愿背负万世罪孽，也要赌一次母子重逢的可能。

他早就以为，自己的人生，注定只有杀伐、罪孽、孤寂和遗憾。

却从未有人告诉过他，原来还有这样一条路。

原来不用杀人，不用违天，不用背负骂名，不用和整个三界为敌。

原来万民善意，可解千年天刑；八方功德，可破万古桎梏。

原来他不用被逼着做冷血战神，不用被逼着逆天反派，他也可以堂堂正正、干干净净，赢回所有圆满。

杨戬静静立在雾中，清冷的眸底，千年不化的寒冰，一寸寸碎裂、消融。

眼底翻涌着震惊、动容、释然，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。

他看着院中眉眼明亮、满心赤诚，为他谋求出路、为他拨开迷雾的小姑娘。

心里积压千年的孤寂、偏执、绝望，尽数被温柔填满。

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坚持的东西。

她夜夜奔走、舌战八仙、不惧天规、不惧权势，从来不是多管闲事，从来不是一时心软。

她是拼尽全力，在救他。

救被困在执念里、困在绝境里、快要坠入黑暗深渊的他。

院中的两人还在认真商议对策，丝毫没发现门口多了一个偷听的正主。

“黑风山妖患是我们的第一站！”苏晚干劲满满，掰着手指头规划，“下月十五，我们提前设伏，平定黑熊精，救下三个村子的百姓，攒下第一笔万民功德！”

“后续灌江治水、东海除妖，一步步积攒善果，等功德足够浑厚，我们就以八仙合力功德，配合天道善意，慢慢滋养桃山瑶姬娘娘的神魂！”

韩湘子连连点头：“稳妥至极！而且八仙渡世功德同源合一，纯粹无垢，最是贴合天道，不会有半点反噬，远比生魂阵稳妥万倍！”

“没错！”苏晚笑得眉眼弯弯，满心畅快，“这才是真正的正道，是属于我们的、两全其美的终极解法！”

话音落下，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缓缓响起。

杨戬迈步穿过晨雾，缓缓走入院中。

银袍拂过青石，无声无息，清冷的目光落在苏晚明媚的小脸上，温柔得前所未有，没有半分昨夜的醋意和冷意。

听见脚步声，院中的两人瞬间回头。

看见来人，韩湘子微微一怔，下意识起身拱手：“真君。”

苏晚也转过头，对上杨戬深邃温柔的眼眸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
他应该都听到了。

杨戬微微颔首，目光没有停留于韩湘子，全程牢牢落在苏晚身上，寸寸缱绻，万般柔和。

他走至石桌旁，低头看向桌上泛黄的上古古籍残页，指尖轻轻拂过古老的字迹。

良久，他抬眼看向苏晚，嗓音低沉温柔，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与笃定：

“谢谢你，苏晚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，这样郑重、温柔地叫她的名字。

没有疏离的客套，没有冰冷的审判，没有别扭的试探。

只有满心的动容，和全然的信任。

苏晚心头一颤，眼眶微微发热，笑着摇头：“不用谢，我说过，我会带你走最光明的路。”

杨戬看着她澄澈明媚的眉眼，眼底不觉带上柔光。

一旁的韩湘子看着两人无声的默契与羁绊，眼底了然一笑，很识趣地主动开口：“真君、苏姑娘，我先返回破庙，即刻说服其余众人，整顿心态，等候调遣。往后八仙全员，唯正道是从，全力配合二位积功渡魂！”

“好，辛苦韩道长。”苏晚点头应声。

韩湘子深深看了两人一眼，拱手作别，身姿清雅，转身融入山间晨雾之中，来去如风。

小院里，终于只剩下苏晚和杨戬两人。

晨雾漫漫，竹影婆娑，寂静温柔。

哮天犬趴在角落，看看自家温柔似水的主人，又看看眉眼明媚的苏晚，晃着尾巴默默吃瓜，全程乖巧不敢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