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一束光（2/2）

苏晚心里彻底踏实，趁热打铁，继续温柔攻破他最后的心理防线：

“真君你看，其实你心里早就信了，对不对？”

“你嘴上说天道不改、功德无用，可你舍不得还我这页古籍。”

“你要是真全然不信、全然鄙夷，早就随手丢开、嗤之以鼻了。”

杨戬被她戳中心事，耳根极淡地掠过一层薄红，面上依旧清冷淡定，不动如山，强行维持战神逼格。

“只是留着参考。”他淡淡开口，语气依旧硬邦邦，“以防你异想天开，误入歧途，到时本君也好纠正。”

苏晚：“……”

好好好，嘴硬归你，希望归我。

她不拆穿，反正行动不会骗人。

嘴上否定千万遍，行动诚实每一分。

他收了残页，就是收了希望。

他答应赌局，就是动了期待。

他愿意尝试，就是彻底不一样的开始。

“行，参考就参考。”苏晚极其懂事地顺着他，给足他面子，“反正下月十五，结果说话。”

“只要功德入山，你就能感应到娘娘。”

杨戬垂眸，袖中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卷残页，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柔软期许。

三千年无望，今朝始有光。
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轻声开口，问了一句极细碎、极私人、极柔软的话：

“……她如今，还好吗。”

语气极轻，带着千年不敢问、不敢探、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。

那是他深埋心底、不敢深究的牵挂。

他不敢探桃山，不敢窥封印，不敢查母魂状况。

怕查到神魂破碎、怕查到业火焚身、怕查到彻底无望，怕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碎。

苏晚看着他小心翼翼、卑微牵挂的模样，心里酸涩得厉害。

她认真应声：“不好。”

直白坦诚，不骗他、不哄他。

“千年封印锁神魂，天刑业火日夜灼烧，残魂飘摇，受尽苦楚。”

杨戬身形微僵，眸底暗沉一瞬。

“但也没死。”苏晚立刻接上，语气坚定，“残魂不散，执念不灭，还有救。”

“这也是为什么功德渡魂可行。”

“她还有残魂可渡，还有神魂可凝，还有因果可解，还有来日可期。”

“再晚一点，残魂彻底消散，业力彻底锁死，就算你逆天劈山，也只剩一具空壳，再无团圆可能。”

“我们现在开始，刚刚好。”

刚刚好，来得及救赎，刚刚好，来得及圆满，刚刚好，来得及把他和她，都从千年苦海里捞出来。

杨戬静静听着，眸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。

愧疚、心疼、不甘、庆幸、期待。

良久，他低声道：“多谢。”

这一声多谢，真诚至极。

不是谢计策、不是谢方法。

是谢她，没放弃他。

是谢她，在所有人都默认他注定黑化、注定罪孽、注定孤苦一生的时候，拼尽全力，给他找了一条干干净净、温柔圆满的生路。

苏晚摇摇头，笑得温柔又坦荡：“不用谢。”

“我说过，我会拉你走正道，我会让你得圆满。”
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
晨光穿透层层翠竹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温柔缱绻，岁月安然。

院子里风轻竹静，时光缓慢。

一个嘴硬心软、暗藏期许，一个温柔笃定、步步救赎。

千年冰山，悄然解冻。

死寂绝境，新生曙光。

没人知道，这一个清晨，这一场看似平淡的对峙与试探，彻底改写了三界既定的命运。

从此，世间再无执意逆天、以身饲罪的悲情战神。

从此，杨戬有盼、有念、有路、有光、有归处。

而远处村外的破土地庙里，八仙还在热火朝天开大会。

韩湘子拿着自己昨晚记下的笔录，慷慨陈词，疯狂输出古籍法理、功德渡魂正道，挨个说服摇摆不定的众人。

吕洞宾依旧半信半疑，嘴硬逞强：“我不信！万一又是杨戬的套路，万一那小姑娘被蒙蔽了，咱们岂不是白白帮忙？”

铁拐李依旧固执：“空谈无用！不见实效，绝不轻信！”

何仙姑静静思索，张果老慢悠悠观望，曹国舅谨慎权衡，蓝采和一边啃红薯一边旁听。

他们谁也不知道。

就在此刻。

他们眼中执迷不悟、逆天害人的二郎真君，早已悄悄收起了光明的希望，悄悄答应了温柔的赌局，悄悄对两全圆满的未来，动了心，生了期待。

更不知道，下月十五的黑风山，将会是彻底颠覆所有人认知、打脸所有偏见、开启全新正道的第一站。

而那位嘴硬到底、口是心非的三界战神，从此心底藏着一束唯一的光。

那束光，名叫苏晚，名叫希望，名叫——不用逆天，亦可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