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一束光（1/2）

杨戬僵在原地，整个人彻底失神。

晨光落在他俊美清冷的侧脸上，把他眼底翻涌的震惊、渴望、不敢置信，照得清清楚楚。

三千年绝境人生，第一次有人告诉他——

你不用一辈子遥望桃山。

你不用永远只能执念自苦。

你可以再见她一面。

哪怕只是虚影、只是一瞬、只是遥遥一瞥。

也足够撼动他千年冰封的执念。

良久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嗓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：

“……当真？”

“当真。”苏晚点头，无比干脆，“我不骗你。”

“生魂阵是夺苍生命、逆天道行，所以只会加重天刑、加固封印，让娘娘神魂愈发虚弱、永世不得见光。”

“但功德渡魂是顺天道、济苍生、补天道缺憾。”

“善果入桃山，业火自会弱，枷锁自会松，残魂自会凝。”

“不用等到功德圆满、不用等到彻底解封。只要功德入山，你就能感应到她，就能见到她。”

杨戬静静看着她，眸底深得像藏了万古星河，所有的冷硬、所有的自嘲、所有的绝望，一点点褪去。

他嘴上依旧没有承认这条路可行，依旧没有说“我信你”。

可他袖中紧紧攥着那卷古籍残页的指尖，早已微微收紧。

珍重、忐忑、期待、奢望，尽数藏在掌心。

他收的哪里是一页残纸。

他收的是三千年绝境里，唯一闯进来的一束光。

苏晚看着他隐忍动容的模样，心里温柔又踏实。

她太清楚杨戬的性格了。

他是吃硬不吃软、吃真诚不吃大饼。

你跟他说“以后能解封、以后能团圆、以后能圆满”，他只会自嘲不信。

但你跟他说“先见一面、先松一点、先少一点苦”，他一定会心动。

因为他苦得太久了。

一点点甜，就能填满千年荒芜。

“真君。”苏晚轻轻开口，放缓语气，温柔试探，“不用你立刻全盘相信，不用你立刻放弃所有防备。”

“我们就试一次。”

“下月十五，黑风山平妖，攒第一笔万民功德。”

“功德一成，即刻入山渡魂。”

“我们赌一次，能不能让你再见娘娘一面。”

“赢了，我们继续走这条正道。”

“输了，你再弃功德、重开阵、走你的老路，我绝不拦你。”

这是最公平、最温柔、最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。

进，有希望。

退，有后路。

全无逼迫，全无勉强，全然尊重他千年的苦与执念。

杨戬垂眸看着眼前目光澄澈、满眼真诚的小姑娘。

看着她为他殚精竭虑、为他翻找生路、为他小心翼翼铺路的模样。

心底沉寂千年的荒芜之地，一寸寸长出温柔的绿意。

他活了三千年，征战四海、司法三界、孤身逆天、背负骂名。

所有人都逼他选路，逼他认命，逼他杀伐，逼他妥协天道。

只有苏晚，愿意蹲下来，接住他所有的执念与狼狈，一点点为他铺一条不用流血的生路。

她懂他的不甘，疼他的孤单，信他的本心，盼他圆满。

良久，杨戬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
那口气吐出，仿佛吐出了三千年积压的郁气、绝望、自嘲与疲惫。

他依旧没有说“我信你”。

依旧嘴硬，依旧别扭，依旧不肯直白承认自己的期待。

只是轻轻抬眼，看向她，淡淡吐出两个字：

“可赌。”
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落地无声，却重逾千斤。

代表着，千年战神，第一次主动放下了偏执的黑暗绝路。

第一次，心甘情愿，向光明、向温柔、向两全、向希望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苏晚瞬间眉眼一亮，笑得眼底盛满晨光，清甜又明媚：“好！一言为定！”

看着她瞬间明媚雀跃的模样，杨戬漆黑的眸底，掠过一丝极淡、极浅、几乎无人察觉的温柔笑意。

快得像错觉，却真实存在。

不张狂、不疏离、不自嘲。

是久违的、发自心底的、带着期待的温柔。

一旁蹲墙角全程吃瓜的哮天犬，差点忍不住摇着尾巴汪汪叫好。

太不容易了！

他家万年嘴硬冰山主人！

终于松动了！终于期待了！终于肯往好路上走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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