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黑藤蹲点(2/2)
蔡水根往后厨喊了一声。
杨保禄听到声音,眼珠一转。
好,你又来了。
今天我给你做点好吃的!
他挽起袖子,开始干活。
切驴杂、下锅、调味……
每一步,他都做得格外用心。
比平时做的菜,多放了十倍的料!
盐,多放了!
花椒,多放了!
辣椒,多放了!
反正什么料都多放!
杨保禄一边放,一边心里骂。
让你吃!让你吃!
今天撑死你个王八蛋!
等汤做好了,他尝了一口。
好家伙,辣得他直吐舌头!
可他心里痛快!
让你吃!
让你以后还来!
却说蔡水根把汤端出去,放在黑藤面前。
客官,您的汤好了。
黑藤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。
噗——!
他一口喷了出来。
咳咳咳!
他被辣得直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汤?!他呛得说不出话来。
蔡水根愣了一下。
怎么回事儿?
他凑过去闻了闻。
好家伙,一股冲鼻子的辣味儿!
他赶紧去后厨问杨保禄。
保禄,这汤怎么回事儿?
没什么啊,杨保禄装作若无其事地说,跟平时一样做的。
一样?蔡水根皱起眉头,怎么这么辣?
可能……可能我手抖了吧,杨保禄嘿嘿笑着,下次注意。
蔡水根瞪了他一眼。
他知道杨保禄的小心思。
可这种事儿,怎么能在黑藤面前露馅呢?
他赶紧回去,跟黑藤赔不是。
客官,真是抱歉,他点头哈腰地说,今天的汤可能味道重了点,要不我给您换一碗?
黑藤还在擦眼泪呢。
换……换一碗吧,他说,这也太辣了。
好好好,您稍等。
蔡水根赶紧去后厨,让杨保禄重新做一碗。
杨保禄那个不乐意啊。
凭什么换?
就得辣死他!
可蔡水根跟他使了个眼色,他只好不情愿地重新做了一碗。
这一碗,他做得跟平时一样。
不辣不咸,味道刚刚好。
蔡水根端出去,黑藤尝了一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这还差不多。
他继续吃饭,刚才那碗辣的被他推到一边去了。
可他心里却在琢磨。
这汤为什么突然变辣了?
是厨师故意的?
还是真的手抖了?
黑藤看了看在后厨忙活的杨保禄,陷入了沉思。
却说齐老太太,这天也来鼎香楼了。
她平时不来,今天是听说店里来了个怪人,天天来蹭饭,所以才来看看。
她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走进店里。
黑藤正好坐在门口附近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齐老太太也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齐老太太耳朵背,眼神也不好,看不清这黑脸的人是谁。
她只当是个普通客人,也没在意。
可黑藤在意啊。
他看到齐老太太,心里一动。
这老太太是谁?
看着挺有派头的。
他小声问蔡水根:这位是?
蔡水根说,这是我们东家,齐老太太。
齐老太太?黑藤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齐老太太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孙掌柜给她倒了杯茶。
老太太,您今天怎么来了?孙掌柜问。
听说来了个怪人,齐老太太说,我来看看。
什么怪人?
就是那个,齐老太太指了指黑藤,天天来蹭饭的那个。
孙掌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看到黑藤。
老太太,那位……
他刚想解释,齐老太太已经站起来了。
她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走到黑藤桌边。
你就是那个怪人?她问。
黑藤愣了一下,站起来鞠了个躬:老太太好。
好什么好,齐老太太撇撇嘴,你天天来蹭饭,是想吃霸王餐吗?
不是不是,黑藤赶紧摆手,我给钱了。
给钱了?齐老太太眯起眼睛,给了多少?
两毛。
两毛?齐老太太哼了一声,两毛钱想吃一辈子?
黑藤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心说这老太太怎么这么难缠?
孙掌柜在旁边看着,急得直冒汗。
老太太,他小声说,这位是客人……
什么客人?齐老太太大声说,我看他就是个吃白食的!
黑藤那个郁闷啊。
他堂堂一个特务机关长,居然被一个老太太当成了吃白食的!
可他又不能暴露身份,只能忍着。
老太太,他陪着笑脸说,我真的付钱了。
付了就好,齐老太太说,你可别赖账。
不赖不赖。
那就行。
齐老太太转身回到座位上,继续喝茶。
可她好像还没过足嘴瘾,又对着黑藤嘟囔了一句:
你这种人,就该下地狱!
黑藤听到了这句话。
什么?他愣了一下。
蔡水根在旁边听了,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老太太说的是下地狱,可黑藤听成了别的。
老太太说什么?黑藤问。
蔡水根憋着笑说,老太太说,您吃完了就该回去了。
黑藤点点头,是这样啊。
他继续吃饭。
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刚才老太太明明说的是下地狱啊。
蔡水根翻译成该回去了?
这翻译得也太离谱了吧?
黑藤心里犯嘀咕,可也没多问。
这顿饭吃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儿。
却说齐老太太,她其实没说什么下地狱。
她说的是:你这种人,就该下馆子。
意思是让他以后别来了,自己在家吃。
可她耳朵背,说话含糊,黑藤听成了下地狱。
蔡水根翻译的时候,故意给翻译错了。
他心想,反正老太太说什么黑藤也听不懂,不如给翻译成好话,省得惹麻烦。
黑藤吃完了饭,付了钱,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蔡水根正好在看他。
四目相对,蔡水根笑了笑。
您慢走,欢迎下次再来。
黑藤也笑了笑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可他心里在想:
下次?
不一定了。
他连着蹲了三天,该观察的都观察了。
虽然没发现什么明确的证据,可他总觉得这个鼎香楼不简单。
蔡水根太滑头了。
孙掌柜嘴上没把门的。
杨保禄做的菜,辣得吓人。
齐老太太当面骂人。
这些人组合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老百姓。
可他也没证据。
太干净了,反而最可疑。
黑藤自言自语。
这鼎香楼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没有一点破绽。
一个饭馆,怎么可能没有破绽?
除非他们在刻意隐藏什么。
黑藤眯起眼睛。
他决定,继续蹲点。
而且,他要换个方式。
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了。
得想个别的办法……
却说蔡水根这边,他看黑藤走了,心里松了口气。
这祖宗可算是走了。
他跟孙掌柜说。
怎么了?孙掌柜问。
没什么,蔡水根说,以后来什么客人都笑脸相迎,别什么话都往外说。
我知道我知道,孙掌柜点点头,今天就是不小心。
以后可得注意。
放心放心。
孙掌柜拍拍胸脯保证。
可蔡水根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黑藤太君连着来了三天,这不正常。
他肯定是来踩点的。
可踩什么点呢?
他发现了什么?
还是什么都没发现,只是怀疑?
蔡水根猜不透。
他只能更加小心。
该干什么干什么,不能让黑藤抓到把柄。
却说杨保禄,他今天做得那碗辣汤,把黑藤辣得够呛。
他心里痛快了好一阵子。
可蔡水根后来跟他说了一句话,让他收敛点。
保禄,以后别使这种小性子了。
为什么?杨保禄不服气,那些狗汉奸,就该辣死他们!
辣死了这一个,还有下一个,蔡水根说,再说万一露馅了怎么办?
杨保禄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他点点头,我以后不这样了。
可他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那些狗汉奸,吃着中国人做的饭,还欺负中国人。
凭什么?
他越想越气,可又不能表现出来。
只能把这些恨,都藏在心里。
等以后有机会,再跟他们算账!
窗外,夜色渐深。
黑藤走后的鼎香楼,又恢复了平静。
可蔡水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黑藤还会来的。
而且下一次来,肯定会有新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