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黑藤蹲点(1/2)
蔡水根跟杨保禄谈了话,把他给争取过来了。
杨保禄那个激动啊,一晚上没睡着,翻来覆去地琢磨自己该干什么。
蔡水根也没睡安稳,心里想着怎么继续培养杨保禄。
可他们俩都不知道,一场危机正在悄悄逼近。
谁来了?
黑藤!
却说黑藤那天从司令部出来,脑子里一直在琢磨鼎香楼的事儿。
鼎香楼那个地方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让人起疑。
蔡水根那小子,每次见到他都点头哈腰的,问什么答什么,一点破绽都没有。
这反而让黑藤觉得不对劲儿。
哪有完人呢?
一个人再怎么圆滑,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。
除非他是装的。
黑藤决定,亲自去鼎香楼蹲点。
看看这个蔡水根,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却说第二天一早,黑藤换了一身便装,戴了个瓜皮帽,打扮得跟个普通买卖人似的。
他一个人出了特务机关,往鼎香楼走去。
这一路上,他东瞅瞅西看看,把沿途的地形都记在心里。
鼎香楼在城中心十字街口,地理位置很重要。
前面临街,后面有条小巷通向后院。
如果出了事儿,从后院可以跑。
黑藤心里盘算着,把这些都记下了。
走到鼎香楼门口,他抬头看了看匾额。
鼎香楼三个大字,烫金的,锃亮。
门口挂着红灯笼,贴着手写的对联:
生意兴隆通四海,财源茂盛达三江。
横批:驴肉飘香。
黑藤嘴角微微一勾。
好家伙,这鼎香楼还挺讲究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这时候刚过早饭点儿,店里没什么客人。
孙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,看到有人进来,赶紧站起来。
客官里边请!他笑眯眯地招呼,您吃点什么?
黑藤扫了他一眼,没说话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这个位置好啊。
背靠墙,能看到门口,也能看到柜台。
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,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。
孙掌柜愣了一下,心说这客人怎么不说话?
可他也没多问,赶紧拿出菜单递过去。
客官,您看看想吃点什么。咱们这儿的驴肉可是一绝,还有驴杂汤、驴肉火烧,保准您吃了还想吃!
黑藤接过菜单,假装看了看。
来一碗驴杂汤,两个火烧。
好嘞!
孙掌柜转身往后厨喊:保禄!一碗驴杂汤,两个火烧!
知道了!
杨保禄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。
黑藤竖起耳朵,听着后厨的动静。
锅碗瓢盆叮当响,油烟味儿飘出来。
听着挺正常的,没什么异常。
过了一会儿,蔡水根端着托盘出来了。
他看到黑藤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堆起笑容。
哟,这位客官面生啊,他热情地说,您是第一次来吧?
黑藤点点头:路过,顺便吃口饭。
好嘞,您慢用。
蔡水根把驴杂汤和火烧放在桌上,又问:客官,您还要点什么?
够了,黑藤说,你先忙,我慢慢吃。
行,您有什么需要就喊我。
蔡水根笑着退下了。
黑藤拿起勺子,开始喝汤。
汤不错,浓香可口。
火烧也不错,外酥里嫩。
可黑藤不是来吃饭的。
他是来观察的。
他一边吃,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店里的情况。
柜台后面,孙掌柜正在低头打算盘。
蔡水根在门口招呼客人,不时往街上看看。
后厨里,杨保禄在炒菜,锅铲叮当响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可黑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。
是什么呢?
他一时也说不上来。
就是觉得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有点假。
却说蔡水根,他其实已经认出黑藤了。
虽然黑藤换了便装、戴了瓜皮帽,可那身材、那走路的姿势,蔡水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太君!
黑藤太君!
他怎么会来这儿?
蔡水根心里咯噔一下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是来吃饭的?
不像。
是来踩点的?
有可能。
蔡水根拿不准黑藤的来意,只能先装作不认识,伺机观察。
他一边招呼客人,一边偷偷观察黑藤。
黑藤坐在角落里,不紧不慢地喝着汤,时不时抬头看看店里的人。
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菜,倒像是在找人。
蔡水根心里更确定了。
这黑藤是来蹲点的!
可他不能慌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镇定。
蔡水根深吸一口气,脸上继续保持笑容,该干嘛干嘛。
却说孙掌柜,他不知道黑藤的身份,还以为是个普通客人呢。
他看黑藤吃得慢,就凑过去搭话。
客官,他笑着问,咱们这汤怎么样?
不错,黑藤点点头,味道很好。
那就好那就好,孙掌柜高兴地说,咱们这驴肉可是祖传的手艺,几十年了,保证您吃了还想吃!
是挺好吃。
黑藤又夹了一块驴肉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孙掌柜看他吃得香,心里高兴,话也多了。
客官,您是外地来的吧?
算是吧。
难怪,孙掌柜说,咱们安邱城是个好地方,虽然让日本人占了,可日子还能过。您要是早来几年,还能看到更热闹的场面呢。
黑藤竖起耳朵。
更热闹?
对啊,孙掌柜叹了口气,以前没打仗的时候,每到过年过节,街上可热闹了。耍龙灯的、舞狮子的、踩高跷的,满街都是。现在嘛……唉……
现在怎么了?
现在不让了啊,孙掌柜摇摇头,日本人说什么中日亲善,可咱们中国人过年,他们也要管。这也不让干,那也不让干,老百姓都快憋屈死了。
黑藤听着,没说话。
孙掌柜又叹了口气:您说这叫什么事儿?咱们自己的地方,让一群外人来管,连过年都不让好好过。
是啊,黑藤点点头,确实不应该。
可不是嘛,孙掌柜来了劲儿,我跟你说,就拿前两天那个春节晚会来说吧……
咳咳!
蔡水根突然咳嗽了两声。
孙掌柜回头一看,只见蔡水根冲他使了个眼色。
他愣了一下,这才反应过来。
哎呀,说多了!
这客人虽然看着面生,可谁知道是什么人呢?
万一是个汉奸,或者跟日本人有关系的人呢?
孙掌柜心里一紧,赶紧住嘴。
那个……他干笑了两声,我说哪儿去了?您别介意啊,我这人就爱唠叨。
没关系,黑藤笑着说,听您说话挺有意思的。
是吗?孙掌柜松了口气,那您慢用,有什么事儿叫我。
他转身回到柜台后面,继续打算盘。
黑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睛眯了眯。
有意思。
这个掌柜的,说话一套一套的。
表面上像是在抱怨日本人管得太宽,可话里话外,好像在暗示什么。
黑藤没听懂,可他觉得这个掌柜的不简单。
却说蔡水根,他刚才差点被孙掌柜吓死。
孙掌柜这嘴巴,真是没把门的。
什么话都敢说。
万一这普通客人真是日本人的探子怎么办?
蔡水根心里暗暗叫苦,以后得跟孙掌柜好好说说,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。
他正想着,黑藤吃完饭了。
结账。黑藤喊道。
蔡水根赶紧走过去:客官,一共两毛钱。
黑藤掏出钱,递给他。
蔡水根接过来,放进钱匣子里。
您慢走,他笑着说,欢迎下次再来。
黑藤点点头,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店里的布局、人的位置、他都记在心里了。
蔡水根注意到他的目光,心里又是一紧。
这黑藤太君,肯定没安好心。
他肯定还会来的。
却说黑藤出了鼎香楼,沿着街道往回走。
一路上,他都在琢磨今天观察到的细节。
蔡水根的表现太完美了。
热情、周到、不卑不亢。
不管自己问什么,他都对答如流,一点破绽都没有。
这反而让黑藤更怀疑了。
哪有这样的人呢?
面对一个陌生人,还能这么镇定?
要么是真老实,要么是装得太好。
黑藤觉得,蔡水根属于后者。
可光怀疑没用,他得找到证据。
他自言自语,我就在这儿蹲着,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
却说黑藤回去之后,把侦缉队的人叫来,让他们轮流去鼎香楼蹲点。
可他想了想,又把命令撤了。
不行。
侦缉队那帮废物,一个比一个蠢。
让他们去蹲点,不是打草惊蛇吗?
还是自己来吧。
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,不如去鼎香楼吃吃饭、喝喝酒,顺便观察观察。
于是乎,黑藤开始了他的生活。
第二天,他又来了。
第三天,他又来了。
第四天,他还是来了。
连着三天,他每天都在鼎香楼吃饭。
第一天坐角落,第二天坐窗边,第三天坐柜台对面。
三个不同的位置,把店里每个角落都看遍了。
蔡水根心里那个苦啊。
这黑藤太君,是吃饱了撑的吗?
天天来蹭饭,是何居心?
可他也不能赶人,只能笑脸相迎,该干嘛干嘛。
孙掌柜也纳闷呢。
这客人怎么天天来?他小声问蔡水根。
谁知道呢,蔡水根说,可能爱吃咱们的驴肉吧。
也是,孙掌柜点点头,咱们这驴肉确实好吃。
他也没多想,继续忙活去了。
可杨保禄在后厨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黑脸的人,看着就不像好人。
每次来都东张西望的,跟做贼似的。
杨保禄恨日本人,也恨汉奸。
他看到这个黑脸的人,就想起日本人。
于是他决定,给这人做一道的菜。
这天下午,黑藤又来了。
蔡水根照例把他请进来,问他想吃什么。
老样子,黑藤说,驴杂汤,火烧。
好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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