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走暗棋(1/2)
却说那黑藤,带着一百多号人扑了个空,气得脸都绿了。
您想想,他是什么人?日军特务机关长,在华北一带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。抓过多少共产党,破坏过多少地下组织,什么时候失过手?
可这次呢?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他本来以为,这次总该是稳操胜券了吧?眼线亲耳听到的情报,还能有假?
可结果呢?
到了牛头岭,别说武工队了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野尻站在空荡荡的山头上,脸色铁青,转身就走,一句话都没说。
可黑藤知道,这比说一万句话还可怕。
野尻不骂他,说明野尻已经懒得骂他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危机。
——
回到县城,黑藤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:问题出在哪儿?
小田是他精挑细选的,忠心没问题,能力也没问题。可为什么会被骗?
答案只有一个:小田被利用了。
蔡水根他们知道小田是眼线,所以故意说假情报给他听。
也就是说……
黑藤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鼎香楼,从一开始就在演戏。
门口那些监控?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。真正的戏,在里面演着呢。
蔡水根知道门口有人监视,所以他故意表现得很正常。该端盘子端盘子,该擦桌子擦桌子。
杨保禄知道有人在偷听,所以他故意不说什么要紧的话。
孙友福知道有人在看,所以他故意笑眯眯地算账。
他们三个人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而他黑藤,被蒙在鼓里,还以为自己棋高一着。
“八嘎!”黑藤一拳砸在桌上,“混蛋!”
可骂完之后,他还是得冷静下来想办法。
因为他知道,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蔡水根他们既然敢这样做,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。下一步,他们会怎么做?
黑藤点了根烟,开始思考。
——
与此同时,鼎香楼里也在讨论这件事。
蔡水根把杨保禄和孙友福叫到后厨,压低声音说:“老杨,老孙,我跟你们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黑藤扑空了。”
杨保禄和孙友福对视一眼,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扑空了?”杨保禄问,“你是说……假情报起作用了?”
“起作用了。”蔡水根点点头,“我估计黑藤现在正气得跳脚呢。”
孙友福嘿嘿一笑:“活该。让他派个眼线来监视我们。这下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?”
蔡水根却没笑。
他皱着眉头说:“高兴得太早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黑藤扑空了,他会怎么想?”
杨保禄想了想:“他可能会觉得……我们的情报是假的?”
“对。”蔡水根点头,“可他会不会想更深一层——我们为什么要给他假情报?”
孙友福的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……他会发现我们知道他派了眼线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
后厨里一阵沉默。
杨保禄摸了摸后脑勺:“那……那咱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?”
“打草惊蛇是肯定的。”蔡水根叹了口气,“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不试探他,就不知道谁是眼线。试探了他,又会让他警觉。两难啊。”
孙友福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
蔡水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老孙,你还记得石队长说的话吗?”
“石队长?什么话?”
“废物也有废物用。”
孙友福和杨保禄面面相觑。
蔡水根继续说:“石队长的意思是,汉奸也有汉奸的用处。用得好,比真刀真枪还好使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蔡水根一字一顿地说,“咱们得利用那些汉奸。”
——
却说那贾贵,被黑藤叫去的时候,心里直打鼓。
太君又找他了。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他战战兢兢地走进黑藤的办公室,低着头:“太君,您找我?”
“贾队长,坐。”
贾贵小心翼翼地坐下,眼睛不敢看黑藤,只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黑藤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问:“贾队长,你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
贾贵一愣:“睡眠?挺好的,挺好的。”
“是吗?”黑藤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,“我听说你最近老是做噩梦?”
贾贵心里一惊:太君怎么知道的?
“没、没有的事……”
“贾队长,”黑藤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,“我问你话,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“是、是,我老实回答。”
“你做噩梦,是因为清乡的事吗?”
贾贵彻底慌了。
清乡的事?太君怎么知道的?难道有人告密了?
他扑通一声跪下了:“太君饶命!我什么都没干!那天我就是跟着去了,烧房子是黄金标烧的,不是我!我、我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贾贵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黑藤的表情很奇怪。不是愤怒,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……贾贵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“我让你起来。”
贾贵哆嗦着站起来了。
黑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贾队长,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回太君,三……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黑藤点点头,“三年来,你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可也算尽心尽力。从来没有背叛过皇军。”
贾贵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我从来没想过背叛皇军!太君对我恩重如山,我贾贵就是有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背叛啊!”
黑藤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别表忠心了。”
贾贵闭上嘴,不敢再说了。
黑藤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:“贾队长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太君请说。”
“你觉得,鼎香楼的人怎么样?”
贾贵想了想:“回太君,我觉得……他们不像好人。那个蔡水根,油头滑脑的,整天笑眯眯的,笑里藏刀。那个孙友福,更是阴险,整天阴阳怪气。那个杨保禄,看着老实,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就没想过,他们可能是共产党?”
贾贵吓了一跳:“共产党?这、这不可能吧?他们就是开饭馆的……”
黑藤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眼神,让贾贵浑身发毛。
“贾队长,我今天叫你来,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。”
“任务?什么任务?”
黑藤慢慢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说:“我要你帮我演一出戏。”
“戏?”贾贵一脸茫然,“什么戏?”
“一出大戏。”
黑藤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,让贾贵想起了狼外婆。
——
却说那小石头,这天又来鼎香楼门口卖烟了。
小石头今年十六岁,爹娘早死了,跟着叔叔卖烟为生。他叔叔是个老地下党员,从小就教他怎么当交通员。
别看他年纪小,可机灵着呢。
全县城的烟摊,就他这个生意最好。为什么?因为他嘴甜,见什么人说什么话。
见了日本人,他就点头哈腰:“太君,来包烟?老刀牌,正宗的。”
见了汉奸,他就嬉皮笑脸:“黄队长,贾队长,来包烟?便宜卖了。”
见了普通人,他就正常吆喝:“烟卷儿——老刀牌烟卷儿——”
他跟蔡水根是老相识了。蔡水根刚来鼎香楼的时候,小石头就注意到了他。后来石青山派人来接头,他才知道,蔡水根是自己人。
可他从来没有主动暴露过自己。
干这行的,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气。
这天,小石头像往常一样在鼎香楼门口卖烟。
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谁?贾贵。
贾贵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在小石头的烟摊前停下了。
“小石头,来包烟。”
“好嘞,贾队长。”小石头从烟盒里抽出一包,递给贾贵,“老刀牌,五毛钱。”
贾贵接过烟,掏出钱,数了数,递给小石头。
小石头接过钱,忽然说了一句:“贾队长,最近生意不好做啊。”
贾贵一愣:“什么生意?”
“就是……街上的生意。”小石头的眼神闪了闪,“听说最近皇军查得紧,好多东西都运不进去了。”
贾贵撇撇嘴: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管运东西。”
“也是。”小石头笑了笑,“贾队长慢走。”
贾贵哼了一声,撕开烟盒,叼起一根烟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刚才他买的那包烟里,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四个字:暂时蛰伏。
这是蔡水根给他的真情报。
而他买烟的时候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最近生意不好做”——也是暗号。
意思是:敌人查得紧,交通站要小心。
可贾贵哪儿懂这个?他就顾着跟小石头讨价还价了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情报传递的一环。
——
小石头送走贾贵,正准备收摊,蔡水根从里面出来了。
“水根哥。”小石头低声打了个招呼。
“小石,最近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就是……最近查得紧,我也不敢多待。”
蔡水根点点头:“石队长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小石头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,“石队长让我告诉你,暂时蛰伏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蔡水根沉默了一会儿。
蛰伏……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黑藤那个老狐狸,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蛰伏?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小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,递给蔡水根,“这是石队长让我给你的。”
蔡水根接过火柴盒,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一张火柴盒内衬纸。
纸上写着几行小字:
“小蔡吾弟:
见字如晤。牛头岭之事,吾已知晓。汝之计策虽妙,却打草惊蛇。黑藤此人阴险狡诈,必有后手。望汝小心行事,切勿大意。
另:废物利用之法,可用。但需选对废物。贾贵虽蠢,却非无用。黄金标虽软,却有软肋。善用之,可成大事。
保重。
兄:石青山”
蔡水根看完,把纸条撕碎,吞进了肚子里。
——
却说那黄金标,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。
他被黑藤逼着当内线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当。以前他欺负人的时候,那叫一个得心应手。可现在让他干这种精细活儿,他完全摸不着门道。
这天,他又去鼎香楼打探消息了。
这次他学聪明了,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东张西望。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碗炸酱面,然后掏出份报纸,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。
可他那报纸,还是拿倒了。
孙友福从柜台后面探出头,看了一眼,差点没笑出来。
这位黄队长,学东西也太慢了吧?
杨保禄从后厨出来,也在旁边看着。
“黄队长最近来得挺勤啊。”杨保禄故意大声说,“是不是看上我们鼎香楼的哪个姑娘了?”
黄金标脸一红:“胡、胡说!我就是来吃饭的!”
“是是是,吃饭。”孙友福笑眯眯地走过来,“黄队长今天想吃什么?还是老规矩,红烧肘子?”
“不、不用了。”黄金标摆摆手,“就来碗面就行。”
“光吃面?”孙友福一脸惊讶,“黄队长这是怎么了?以前可是无肉不欢的。怎么着,想吃素了?”
黄金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总不能说,我是来监视你们的,不敢多吃,怕你们下毒。
可他又确实不敢吃。
以前他来鼎香楼,那是大摇大摆地来,大摇大摆地吃。可现在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那些菜端上来,他总觉得里面有问题。
齐老太太从后厨探出头来:“黄队长?又是你?”
“是、是我,齐老太太。”
“怎么今天不吃肉了?是不是嫌我们做得不好吃了?”
黄金标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不饿……”
“不饿你来吃什么饭?”齐老太太一脸困惑,“年轻人真奇怪。想当年我们那会儿,有口吃的就不错了,哪有这么多讲究?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,黄金标听得头都大了。
就在这时,蔡水根从里面走出来了。
“黄队长,”他笑眯眯地说,“难得您来一趟,吃碗面多不划算。要不我让后厨给您加个菜?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。”
黄金标心里一紧:加菜?什么意思?难道他们发现我是来监视的?
“不、不用了!”他连连摆手,“我真不饿!吃碗面就行了!”
他三两口把面吃完,放下筷子,掏出钱就要走。
“黄队长慢走啊,”孙友福在后面喊,“下次再来!下次来可得多吃点!我们这儿的菜,好吃着呢!”
黄金标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识破的。他只知道自己演得太差了。
——
却说那黑藤,回到县城之后,闭门不出,整整想了一天一夜。
他想通了一件事。
蔡水根他们给他假情报,说明他们知道小田是眼线。他们知道小田是眼线,说明他们早就有所防备。
可问题是,他们是怎么知道的?
难道……鼎香楼里面还有别的人?
黑藤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蔡水根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会有眼线,所以一直在演戏。他们故意表现得正常,让眼线去汇报。然后再故意让眼线听到假情报,把他引到牛头岭去。
这一招,太狠了。
一石三鸟。
第一,试探出了谁是眼线。
第二,给了黑藤一个假情报,让他扑了个空。
第三,打草惊蛇,逼黑藤露出破绽。
黑藤越想越心惊。
这个蔡水根,不简单。
——
黑藤决定改变策略。
既然正面进攻不行,那就换个办法。
什么办法?
设局。
他要设一个局,让蔡水根他们自己跳进来。
怎么设?
黑藤叫来了白翻译。
“白翻译,你觉得鼎香楼的人怎么样?”
白翻译想了想:“回黑藤太君,我觉得……他们不像普通的生意人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太君您想,鼎香楼开在县城最热闹的地段,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什么人没有?可您看那个蔡水根,待人接物滴水不漏,圆滑得很。这种人,要么是天生的生意人,要么是……受过训练的。”
黑藤点点头:“继续说。”
“还有那个孙友福,整天笑眯眯的,看着人畜无害。可您仔细看,他那笑里藏着刀呢。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什么时候该装傻,他门儿清。”
“杨保禄呢?”
“杨保禄……”白翻译顿了顿,“这个人不爱说话,整天闷在后厨炒菜。可我总觉得,他在观察着什么。”
黑藤冷笑一声: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三个都有问题?”
“我不敢确定,”白翻译小心翼翼地说,“但我觉得,这三个人凑在一起,肯定不简单。”
黑藤点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先下去吧。”
白翻译走了。
黑藤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县城,眼神阴冷。
三个人都有问题……
那就好办。
——
黑藤的计划是什么?
很简单:离间计。
他要用贾贵和黄金标这两个废物,去对付蔡水根他们。
为什么选这两个人?
因为他们都是废物。
贾贵是什么人?侦缉队队长,欺软怕硬,见了日本人点头哈腰,见了老百姓吹胡子瞪眼。这种人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可有时候,败事也是有用的。
黄金标是什么人?警备队队长,墙头草,风吹两边倒。黑藤逼他当了内线,可他心不甘情不愿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水。这种人,最容易被利用。
黑藤的计划分三步。
第一步,让贾贵去接近蔡水根。不是监视,是“交朋友”。贾贵这人虽然蠢,可有时候蠢也有蠢的好处。蔡水根他们肯定想不到,贾贵会跑来“交朋友”。
第二步,让黄金标去打探消息。不是去鼎香楼打探,而是去外面打探。黑藤要让黄金标去查那些跟鼎香楼有来往的人,比如小石头,比如那个卖豆腐的王老头。
第三步,等时机成熟了,一网打尽。
黑藤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。
可他忘了一件事。
蔡水根他们,也在算计他。
——
却说那贾贵,被黑藤派去“交朋友”的时候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交朋友?跟谁交朋友?”
“鼎香楼的蔡水根。”黑藤说。
贾贵吓了一跳:“太君,您没开玩笑吧?让我跟蔡水根交朋友?”
“怎么,不行吗?”
“不是不行,是……”贾贵挠挠头,“我跟那个蔡水根,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贾贵撇撇嘴,“太君您不知道,那个蔡水根,油嘴滑舌的,整天笑眯眯的,看着就不是好人。我跟他说话,浑身不自在。”
黑藤皱起眉头:“贾队长,我让你去交朋友,不是让你去跟他称兄道弟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我是要你去套他的话。”
贾贵这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是套话啊。这他会。
“那行,太君,您放心。我贾贵别的本事没有,套话最拿手。”
黑藤点点头:“好,明天你就去。”
——
第二天,贾贵真的去了鼎香楼。
这次他不是来打探消息的,是来“交朋友”的。
“蔡老板!”他一进门就喊,“好久不见啊!”
蔡水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,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贾贵?他怎么来了?
“黄……贾队长?”蔡水根放下算盘,迎了上去,“今天怎么有空来?快请坐快请坐。”
贾贵大摇大摆地坐下,朝孙友福招招手:“老孙,给我来壶酒,再来两个菜。”
孙友福愣了一下:贾贵今天怎么这么大方?
可他还是去准备了。
蔡水根坐在贾贵对面,笑眯眯地问:“贾队长,今天怎么想起来我们这儿了?”
“哎呀,还不是想你们了嘛。”贾贵打了个哈哈,“这县城里就你们鼎香楼的菜最香,我不惦记着你们惦记谁?”
蔡水根心里直犯嘀咕:贾贵这是唱的哪一出?
可他面上不露声色:“贾队长说笑了。我们这小饭馆,哪值得您惦记?”
“怎么不值得?”贾贵一拍大腿,“你们这儿的菜,那是一绝!尤其是那个红烧肉,我吃了这么多年,还没吃腻呢!”
就在这时,齐老太太从后厨探出头来。
“黄队长?”
“对,我是贾队长。”贾贵纠正道。
“假队长?”齐老太太一脸困惑,“什么假队长?哪有假队长?”
“是贾队长,贾!”
“噢,假队长。”齐老太太点点头,“假队长今天怎么有空来?又是来查户口的?”
贾贵哭笑不得:“不是查户口,是来吃饭的。”
“吃饭?”齐老太太上下打量他,“你吃饭不给钱,我还没找你算账呢。”
贾贵愣了一下:“什么账?我什么时候欠你们钱了?”
“你忘了?”齐老太太瞪大眼睛,“上次你带人来查我们饭馆,吃了三个菜,说记账上。现在还没给呢。”
贾贵彻底懵了。
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。
可齐老太太说得言之凿凿,他又不好反驳。
“那、那是公家的账……”
“公家的账也是账。”齐老太太板着脸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你今天吃了这顿,上次的账也得算上。”
蔡水根连忙打圆场:“老太太,那账我记着呢,您别操心。来,贾队长,酒菜来了。”
孙友福端着一壶酒、两个菜过来了。
贾贵看着面前的酒菜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他今天来,是要套话的。可这会儿,他满脑子都是齐老太太的账。
“贾队长,别愣着了,”蔡水根给他倒了杯酒,“来,我先敬您一杯。”
贾贵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蔡老板,”他放下酒杯,忽然问道,“你这饭馆,一个月能挣多少钱?”
蔡水根心里一紧:来了。
可他面上不露声色:“能挣多少?够吃饭的。您也知道,这年头生意不好做,能糊口就不错了。”
“是吗?”贾贵眯起眼睛,“我怎么听说,你这儿生意挺好的啊?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。”
“还行还行,勉强糊口。”
“勉强糊口?”贾贵嘿嘿一笑,“蔡老板谦虚了。”
蔡水根知道,贾贵是来套话的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贾贵背后站着黑藤。
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。
——
却说那黄金标,被黑藤派去查“小石头的底细”。
黄金标不敢怠慢,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。
他跟踪小石头,发现这孩子每天就在县城里转悠卖烟,没什么特别的。
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黄金标,”他暗暗告诫自己,“太君交代的事,一定要办好。你要是办不好,太君可不会饶了你。”
可他跟踪了三天,什么也没发现。
小石头的行动很正常。早上出门卖烟,中午回家吃饭,下午继续卖烟,晚上回家睡觉。
一点破绽都没有。
黄金标有点着急了。
第四天,他决定换个办法。
他直接去找小石头“谈话”。
“小石头,”他走到小石头的烟摊前,“生意怎么样?”
小石头抬头一看,是黄金标。
“黄队长,”他笑眯眯地说,“还行,混口饭吃。”
“混口饭吃?”黄金标盯着他,“你就没想过干点别的?”
“干点别的?”小石头一脸茫然,“干什么?”
“比如……”黄金标压低声音,“给皇军效力什么的。”
小石头吓了一跳:“黄队长,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”黄金标摆摆手,“就是问问你,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做事?”
小石头连忙摇头:“不敢不敢。我就是个卖烟的,什么都不会。给皇军效力?我可没那个本事。”
黄金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认识鼎香楼的蔡水根吗?”
小石头心里一紧:来了。
可他面上不露声色:“认识啊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黄金标的眼神闪了闪,“就是问问。你跟他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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