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演员入戏(2/2)
白老弟,黄金标勉强笑了笑,你怎么在这儿?
白翻译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,压低声音说:标哥,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?
黄金标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说话。
白翻译叹了口气,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:标哥,给自己留条后路吧。
说完,白翻译转身走了,留下一脸呆滞的黄金标站在原地。
留后路?
什么后路?
投八路?
黄金标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他是汉奸,汉奸投八路?这不是笑话吗?
可现在,他突然觉得,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
因为如果他继续当汉奸,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。
日本人没把他当人看。
武工队要杀他这个汉奸。
老百姓恨他入骨。
他黄金标,现在是里外不是人,上下都是刀。
留后路……
也许,是时候想想了。
这天傍晚,贾贵去了鼎香楼。
他走进去的时候,特意看了一眼——小田在擦碗,蔡水根在柜台后面,杨保禄在炒菜。
一切如常。
贾贵坐下,要了一壶酒,一盘花生米。
蔡水根走过来:贾队长,今天吃点什么?
贾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然后压低声音说:蔡少东家,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。
蔡水根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什么消息?
贾贵看了看四周——小田在擦碗,离得不远不近。
他必须说得自然,让小田觉得他是在传递诱饵,同时让蔡水根听出这是陷阱。
听说三天后,东门有一批军火运出来。护送的只有一个小队。
说到的时候,贾贵抬手挠了挠太阳穴,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右耳——那只被武工队割过的耳朵。
蔡水根看到了。
那个动作太细微了,一般人不会注意到。但蔡水根不是一般人。
他看到了贾贵摸耳朵的动作,脑子里飞速转动——
耳朵。贾贵的耳朵。被武工队割过的耳朵。
摸耳朵——危险?警告?陷阱?
蔡水根不确定,但他记住了。
蔡水根装作不在意地说,军火?贾队长这消息可够灵通的。
贾贵苦笑一声:我在侦缉队混了这么久,多少知道点事儿。蔡少东家,您……您看着办吧。
他说完这句话,又喝了一口酒,然后起身要走。
蔡水根叫住他:贾队长,等一下。
他转身回了后厨,一会儿端出一碗汤来。
苦瓜汤,蔡水根说,这个季节吃苦瓜好,去火。
贾贵接过碗,喝了一口——苦得他龇牙咧嘴。
蔡少东家,你这汤也太苦了!
苦点好,蔡水根意味深长地说,苦了才知道甜。
贾贵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苦了才知道甜。
他懂了。
蔡水根收到了他的警告。
贾贵端着苦瓜汤,一边喝一边苦着脸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齐老太太正好从里面出来。
贾队长,慢走啊。齐老太太笑眯眯地说。
贾贵点点头:老太太好。
齐老太太凑近了问:你说什么汤?苦汤?什么苦汤?我也要喝!我这把老骨头,苦点不怕!
贾贵苦笑一声:老太太,您还是别喝了,真苦。
苦怕什么?我活了一辈子,什么苦没吃过?
蔡水根在后面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齐老太太啊齐老太太,您是真不知道这碗里装的是什么。
贾贵出了鼎香楼,回去向黑藤汇报。
太君,消息传过去了!蔡水根对军火运输很感兴趣!
黑藤大喜:好!好!贾队长,你做得很好!接下来,就看三天后了。
贾贵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他心里清楚——三天后,黑藤会在东门设伏,等着武工队上钩。
而他,必须在今天之内想办法让蔡水根知道:那是陷阱,别去!
可他已经摸了耳朵了。
蔡水根看到了吗?懂了吗?
如果懂了——那武工队就不会去东门,黑藤的计划就落空,黑藤一定会怀疑他。
如果不懂——那武工队去了东门,就会被黑藤一网打尽。
两种结果,哪一种都是灾难。
贾贵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第一次觉得,当间谍这活儿,比当汉奸还难。
当汉奸只需要不要脸就行了。
当间谍需要脑子。
而他贾贵,最缺的就是脑子。
窗外,月亮被乌云遮住了,安邱城陷入一片漆黑。
三天后的大戏,正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