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山炮(2/2)
好,你黑藤要玩,那就来吧。
咱们看看到底谁玩死谁。
这天下午,白翻译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走鼎香楼的后门,而是约黄金标在城西的一个小酒馆见面。
黄金标来的时候,白翻译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桌上摆着一壶酒、两个杯子。
“标哥,来,坐。”
黄金标坐下,斜眼看了看那酒壶:“白老弟,有啥事?”
“没事,就是想找你喝两杯。”
黄金标狐疑地看着白翻译。他知道这人不是省油的灯,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。
“少来这套。你肯定有事。”
白翻译笑了笑,给黄金标倒了杯酒:“标哥果然是明白人。那我就不兜圈子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标哥,我听说黑藤最近在敲山震虎?”
黄金标端起酒杯,没喝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。我就问一句——他跟你说了啥?”
黄金标盯着白翻译的眼睛,半天没说话。
白翻译也不催,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黄金标才开口:“他跟我说,野尻五天后要来视察鼎香楼。让我保密。”
“哟,这么说标哥是香饽饽了?”
“少他妈阴阳怪气的。”黄金标把酒一口闷了,“你呢?黑藤跟你说了啥?”
白翻译摇摇头:“我?没跟我说啥。可能我不够格吧。”
黄金标冷笑一声:“你不够格?你白翻译跟野尻跟前跟后的,比我他妈黄金标可牛气多了。”
“标哥说笑了。”
两人又喝了几杯酒,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。
快散场的时候,白翻译忽然说了一句:“标哥,你说咱们这种人,死了以后碑上写啥?”
黄金标愣住了。
碑?写啥?
这问题他从来没想过。
白翻译站起身,整了整衣服:“标哥,我先行一步。你慢慢喝。”
他走了。
黄金标一个人坐在酒馆里,端着酒杯,看着窗外的天色。
他忽然觉得那天空灰蒙蒙的,像一口大棺材盖子扣在脑袋顶上。
碑上写啥?
他黄金标这辈子干的事,够格往碑上写吗?
他想起小时候念私塾,先生教过他一句话——“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”。
那时候他不懂这话啥意思。现在,他好像有点懂了。
可懂了又怎样?
他黄金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还能回头吗?
黄金标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酒洒出来一些,流到了桌上,顺着桌沿滴到了地上。
他看着那滴到地上的酒,忽然觉得那酒渍像一滴血。
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话说石青山那边,经过几天的研究,终于把“山炮行动”的计划拿出来了。
代号“拔牙”。
顾名思义,就是要把小鬼子的这两颗“牙”给拔掉。
计划是这样的——
第一,先摸清火车运行的路线和时间。这活儿交给白翻译,让他想办法从野尻那儿套话。
第二,在铁路沿线找个合适的伏击点。这活儿石青山亲自去考察。
第三,组织一支精干的小分队,准备伏击火车、炸毁山炮。人员从武工队里挑。
第四,准备炸药和引火装置。这活儿交给李大个儿负责。
第五,万一伏击失败,要有接应和撤退的预案。这活儿交给杨保福。
整个计划环环相扣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石青山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几遍,觉得差不多可以了。
可他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。
这计划听着挺好,可真要执行起来,变数太多了。铁路沿线的地形、敌人的火力、天气的影响…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失败。
他点了一根烟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出神。
这时候,杨保福进来了。
“队长,白翻译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杨保福递过来一张纸条:“火车后天到石门车站,装车后再走一天一夜,后天夜里到安邱。沿途有三个可能设伏的点。”
石青山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:“只有三天准备时间?”
“是。白翻译说,野尻已经派人去石门接货了。时间很紧。”
石青山把纸条收好,站起身。
“走。带上李大个儿,咱们去踩点。”
“是。”
三个人出了门,往城北走去。
天已经黑了,路上没什么人。远处的炮楼子探照灯晃来晃去,照得人心慌。
石青山走在前头,步子很稳。
他的心里头,却一点都不稳。
三天,只有三天。
够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不管够不够,都得干。
这山炮要是到了安邱,遭殃的可就不只是一个两个了。
到时候,整个冀中根据地的老百姓都得遭罪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事发生。
哪怕只有一成的把握,他也要试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