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拔牙（1/2）

上回咱们说到，黑藤派贾贵去试探蔡水根对南门军火的反应。蔡水根表现得太淡，黑藤反而觉得可疑。贾贵发现刘二是暗桩，让老六用暗语通知蔡水根。蔡水根知道了有新暗桩，决定按兵不动，静观其变。

却说那石青山这边，行动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了。

山炮——两门四一式山炮，六月十五号从石门走铁路运到安邱。

这是野尻的心头肉。有了这两门山炮，安邱城的火力能提升一大截，往农村地区一开炮，什么土围子、什么山寨，统统轰成渣。

石青山不能让它顺利到货。

可怎么打？

火车站到军营，有一段路必经南大路。南大路中间有一处山谷，两边是山，中间是路，最适合打伏击。

只要把山炮炸了，野尻这半年的计划就全泡汤了。

这天晚上，石青山把武工队的骨干都叫来了。

山洞里点着几盏油灯，昏黄的光芒照在那张安邱城地图上。

诸位，石青山站在地图前，拔牙行动，时间定了——六月十五号。

六月十五？冯世昌看了看地图，从石门到安邱，走铁路大约一天一夜。六月十四号到站，十五号装车出发，走南大路，下午四点左右到军营。

护卫兵力呢？

白翻译给的情报是——一个小队日军，加一个班伪军。石青山说，一个小队三十来人，加上伪军，总共四十人左右。

四十人……一个队员皱了皱眉，咱们能调动的有多少人？

二十个。石青山说，打伏击，二十个人够了。关键是——要快。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，把山炮炸掉。

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南大路山谷。

就在这里设伏。提前埋伏好，等车队进入山谷，一顿手榴弹扔过去，把马车炸翻。山炮的炮管是铸铁的，不怕炸，就怕翻。一翻，炮管就废了。

那护卫的日军呢？

先打马车，让车队乱起来。石青山说，等日军下车组织反击，我们已经撤了。打伏击的精髓在于——快进快出，不恋战。

冯世昌想了想：可问题是，怎么让敌人提前进入山谷？他们的行进速度是固定的。

石青山笑了笑：这就是内应的作用了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：蔡水根传出来的消息——山炮车队从火车站出发后，有两条路可以走。一条是南大路，一条是西小路。

走哪条路，是谁决定的？

护卫队的小队长。石青山说，蔡水根那边正在想办法，让护卫队走南大路。只要他们进了山谷，就是瓮中之鳖。

那贾贵和黄金标呢？

他们两个，负责在城里制造混乱。石青山说，贾贵那边，蔡水根会安排。黄金标……

他顿了顿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黄金标还在犹豫。

却说那蔡水根，收到石青山的指示后，开始着手安排。

第一件事，是通过白翻译确认山炮运输的详细时间表。

白翻译办事很利索——第二天就把情报送出来了。

火车六月十四号晚上十点到安邱站。卸货装车需要两个小时，大约凌晨十二点出发。走南大路，下午四点进营。

护卫队走南大路，这事能确定吗？

白翻译说，我打听过了，南大路路况好，马车跑得快。西小路有一段泥路，不好走。正常情况下，护卫队会选择南大路。

可万一他们选了西小路呢？

白翻译想了想：那就没办法了。不过……我可以做点手脚。

什么手脚？

让野尻下一道命令，白翻译笑了笑，为了赶时间，务必走南大路。这样护卫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。

蔡水根点点头。

白翻译这人，确实好用。

还有一件事，白翻译压低声音，黑藤最近在怀疑贾贵。你让贾贵小心点。

蔡水根心里一沉。

贾贵被怀疑了……

这可不是好消息。

第二件事，是安排贾贵在城里的配合行动。

蔡水根找了个机会，在鼎香楼后厨单独见了贾贵一面。

贾队长，他压低声音，六月十五号下午，南门那边会有行动。你负责在侦缉队制造混乱——就说侦缉队内部有人通敌，要搞抓捕。动静闹大一点，吸引日军的注意力。

贾贵愣了一下：制造混乱？

蔡水根说，最好是让日军从城南调兵去城东查案子。这样，城南方向的兵力就会空虚。

贾贵想了想：行，我试试。可黑藤最近盯我盯得紧……

所以要自然。蔡水根看着他，就像你平时汇报工作时那样，该紧张就紧张，该汇报就汇报。只是在汇报的时候，不小心透露一点假消息，让黑藤去查。查来查去，查不出结果，就变成案子了。

贾贵眼睛一亮。

这招高啊！

不是让他主动惹事，而是让黑藤自己去查，查着查着就乱了套。

明白！他用力点头，我懂了！

蔡水根又叮嘱了一句：还有，刘二是黑藤的人。你的一举一动，他都在看。所以你演戏的时候，也演给他看——让他觉得你就是个普通的两面派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。

放心，贾贵拍了拍胸脯，演戏，我最在行。

蔡水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这话他信。

贾贵这货，别的本事没有，演戏忽悠黑藤，那是一绝。

第三件事，是黄金标。

这是最难办的一件。

黄金标不像贾贵——贾贵已经被绑上了船，不干也得干。可黄金标还在犹豫，还在观望，还没有下定决心。

蔡水根决定亲自出马。

这天傍晚，他以采购食材为借口，出了鼎香楼。

他没去菜市场，而是去了城北的一间茶馆。

茶馆很简陋，几张桌子，几条长凳，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。

可黄金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
蔡老板，黄金标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您约我出来，有什么事？

蔡水根坐下，给他倒了杯茶。

黄队长，我今天来找你，是想问你一句话。

什么话？

蔡水根看着他的眼睛：六月十五号，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一个忙？

黄金标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洒出来一点。

帮……帮什么忙？

很简单。蔡水根说，六月十五号下午四点，让警备队在城北集合。就这一件事。

城北？黄金标皱起眉头，为什么是城北？

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。蔡水根的声音很平静，你只需要知道——如果你帮这个忙，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如果你不帮……

他没说完，但黄金标已经懂了。

如果我不帮，他喃喃自语，我将来就没有退路了。

没错。蔡水根点点头，黄队长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看得出来——日本人的日子不多了。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，国内经济也快撑不住了。最多再过两年，这场仗就该结束了。

两年……黄金标的脸白得像纸。

两年，他还能当两年的汉奸。

两年之后呢？

他黄金标，就是板上钉钉的汉奸。

可如果我现在帮了你们……他犹豫着，万一事情败露，黑藤会杀了我的！

不会。蔡水根说，你的任务是让警备队在城北集合。就这个。理由随便编——可以说城北发现了可疑人员，或者说有人举报地下党在城北活动。黑藤不会起疑。

黄金标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蔡水根等了一会儿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，放在桌上。

那手绢有些旧了，边角都磨毛了。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——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

做人要有骨气。

黄金标看到这块手绢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这……这是……

你老娘的东西。蔡水根说，那天晚上，你把巡逻路线图在鼎香楼门口。我让人检查了路线图，顺便把这块手绢也收了。

他把手绢推到黄金标面前。

你老娘是个明白人。做人要有骨气——这话，我今天还给你。

黄金标盯着那块手绢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