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拔牙(2/2)
他想起了老娘。
想起老娘把这块手绢塞给他的时候说的话——标儿,娘不求你当大官发大财,只求你做一个有骨气的中国人。
那时候他还小,听不懂。
现在他听懂了,可已经晚了。
晚了……吗?
黄金标拿起手绢,攥在手心里。
手绢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可那几个字还是那么清楚。
做人要有骨气……
黄队长,蔡水根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,你老娘还在老家等你。你总不想让她老人家——白发人送黑发人吧?
黄金标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屋里只有油灯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终于,他开口了。
……行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六月十五号,下午四点,我让警备队在城北集合。
蔡水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谢谢黄队长。
别谢我,黄金标站起来,把手绢揣进怀里,我黄金标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对的事。这一件……就当是还我老娘的吧。
他转身走了。
蔡水根坐在茶馆里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
却说那石青山,收到蔡水根的消息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。
贾贵那边,安排好了。
黄金标那边呢?
也搞定了。蔡水根说,他会按时在城北集合。
石青山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很好。
他转身看着山洞里的地图,用手指在南大路山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六月十五号,下午四点。
就在这里——拔牙。
冯世昌在旁边问:队长,要不要做最坏的打算?如果内应出了问题呢?
不会出问题。石青山说,蔡水根那边我信得过。贾贵虽然是个废物,但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。黄金标嘛……他已经在犹豫中迈出了第一步。有了第一步,就会有第二步。
他顿了顿,补充道:人不怕走错路,怕的是不走路。黄金标已经开始走路了,剩下的事——走着走着就顺了。
冯世昌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声从洞口吹进来。
石青山望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,心里默默算着日子。
还有三天。
三天之后,南大路山谷。
一场硬仗,即将打响。
却说那黑藤,这几天也在忙。
他让刘二继续盯着鼎香楼,每天汇报蔡水根的一举一动。
刘二汇报了很多鸡毛蒜皮的事——蔡水根今天接待了几个客人,杨保禄今天骂了几个人,齐老太太今天在门口晒太阳。
可都是些没用的情报。
黑藤皱起眉头。
他有一种感觉——蔡水根在下一盘大棋。
可他不知道这盘棋是什么。
白翻译,他把白翻译叫来,你觉得鼎香楼最近有什么异常?
白翻译想了想:回黑藤太君,小的觉得……蔡水根最近好像很忙。有时候半夜还在后厨,不知道忙什么。
半夜?
白翻译说,刘二说,有几个晚上,蔡水根和杨保禄都在后厨待到很晚。好像在准备什么东西。
黑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半夜准备东西……
在准备什么?
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白翻译,他说,最近有什么关于野尻太君的消息吗?
没有啊,白翻译一脸茫然,一切正常。
黑藤没说话。
一切正常……
有时候,一切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。
加强监视。他说,刘二那边,让他盯紧点。如果发现蔡水根有什么异常举动,立刻向我汇报。
白翻译走了。
黑藤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安邱城。
城里一切如常。
可他总觉得,这平静
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可暴风雨的中心,在哪儿?
黑藤不知道。
他只能等。
等暴风雨来临的那一刻。
却说那杨保禄,这天半夜,又被蔡水根叫起来了。
老杨,蔡水根压低声音,密码本和联络图,要换个地方藏了。
换到哪儿?
蔡水根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人,然后凑到杨保禄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杨保禄瞪大眼睛:这……这能行吗?
试试看。
蔡水根从灶台底下取出那个暗格,把密码本和联络图拿出来。
他看了看这两个东西,想了想,然后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密码本的封面撕下来,塞进灶膛里烧了。
你烧什么?!杨保禄急了,那是……
没事,蔡水根说,里面还有内容,只要记住封面就行。
他把密码本的内页卷成一团,塞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然后他把联络图也收好,跟着杨保禄一起,把后院的一小块地面挖开,把东西埋了下去。
记住位置。蔡水根说,将来如果要取,就从这儿挖。
杨保禄点点头。
他看了看蔡水根藏东西的那个位置,忍不住苦笑了一声。
水根,你胆子是真大。
不是胆子大,蔡水根拍了拍手上的土,是没办法。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——这话,用在这里刚刚好。
他站起来,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。
三天后,就是六月十五。
成败在此一举。
这正是:
拔牙计划已敲定,
各方人马各就位。
南大路谷埋伏笔,
且看谁是屠刀谁又成灰。
欲知后事如何,咱们下回接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