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杀鸡（1/2）
上回咱们说到，野尻要在九月十五发动大规模围剿，石青山收到情报，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。
可今天咱们要说的，不是山区的事儿。
是城里。
1938年9月1日。
距离野尻的三个月期限，还剩最后一个月。
各位看官可能要问了，这三个月期限是怎么回事儿？
咱们前文书提过，野尻这老小子给黑藤下了个死命令——三个月内，必须剿灭安邱周边的抗日武装。
否则，他就得剖腹。
可问题是，三个月过去了，抗日武装不但没剿灭，反而越来越活跃。
黑藤急眼了。
野尻更急眼。
这天一大早，野尻把黑藤叫到司令部，一通臭骂。
八嘎！你的三个月的！什么成果都没有！
报告司令官，卑职正在努力——
努力？野尻一把掀翻桌上的茶杯，你的努力，值几个钱？
黑藤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
我再给你一个月！野尻咬牙切齿，一个月之内，如果还是没有成果，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！
黑藤抬起头，想说什么。
还有！野尻打断他，在最后这一个月里，我要杀鸡儆猴！
杀鸡儆猴？
野尻的眼睛里闪着凶光，我要公开处决一批抗日分子！让那些刁民看看，跟皇军作对是什么下场！
黑藤想了想，说：司令官，处决哪些人？
这还用问？野尻冷笑一声，当然是抓到的那些共产党、游击队，还有他们的家属！
黑藤心里一沉。
他当然知道，这些被抓的人里头，有不少是冤枉的。
真正的共产党，早就跑了。
剩下的，都是些跑腿的、送信的、当家属的。
要按抗日分子的标准来算，十个里头有九个是凑数的。
可他没说。
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。
野尻已经急红眼了。
还有！野尻又补了一句，让贾贵和黄金标也到场！
让他们到场？
野尻阴沉地说，我要看看，这两个家伙是不是真的效忠皇军！
黑藤明白了。
野尻这是在敲山震虎。
杀鸡儆猴。
一石二鸟。
处决抗日分子，震慑老百姓。
让贾贵和黄金标到场，看看他们什么反应。
如果有异常，当场拿下。
黑藤领命出去了。
当天中午，安邱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贴告示了。
兹定于明日午时三刻，在城西广场公开处决抗日分子。凡我良民，皆可前往观刑。
有胆敢闹事者，杀无赦！
老百姓看了告示，都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
可也有不怕死的。
有人悄悄议论：
又要杀人了……
杀的都是好人啊……
谁说的？你不要命了？
我什么也没说……
1938年9月2日。
午时三刻。
安邱城西广场。
天上没有太阳。
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洗了八百遍的破布。
广场上挤满了人。
有看热闹的，有被逼着来的，有想亲眼看看自己家人是不是在里头的。
广场中央搭了个台子。
台子上站着几个日本兵，枪口对外。
台下跪着一排人。
十二个。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最大的六十多岁，最小的……只有十五岁。
那是个男孩儿，叫柱子。
他爹是共产党的交通员，早就被处决了。
他娘为了给他爹报仇，偷了日本人的一辆自行车。
结果被抓了，判了死刑。
柱子去刑场喊冤，也被抓了。
罪名是扰乱公共秩序。
此刻，柱子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。
他还在四处张望，想找他娘。
娘？娘你在哪儿？
旁边一个老大娘叹了口气，扭过头去。
不看了。
看不得。
台上，贾贵和黄金标并排站着。
贾贵的脸色煞白。
他的腿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恶心。
他想吐。
可他不敢。
他知道，野尻正在台上看着呢。
他要是敢吐出来，当场就得被扣上的帽子。
忍住……忍住……他小声念叨着。
黄金标站在他旁边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攥着那条手绢。
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不敢看台下的那排人。
他不敢看他们的眼睛。
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下去。
可他冲不下去。
冲下去就是死。
死了一了百了。
可他娘说了，做人要有骨气。
不是让人去送死。
是让人好好活着，干点正事儿。
什么正事儿？
他现在也不知道。
安静！
台上，一个日本军官高喊一声。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
连哭声都没了。
军官展开一张纸，开始念：
今日处决之犯人，皆为通匪、资匪、抗日之重犯！
依皇军军法，判处死刑，立即执行！
验明正身——
他念一个名字，就有一个日本兵踢一下那人的后背，让他们的脸正对着观众。
柱子念到的时候，他还在喊：
娘！娘！
没人应他。
他娘早就被拉到一边去了。
军官念完了。
他收起纸，退到一边。
野尻从后面走出来。
他站在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。
看着那排跪着的人。
看着周围的老百姓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很好。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，今天，我要让所有人看看——
反抗皇军的下场！
开枪！
日本兵举起枪。
咔嚓，咔嚓，咔嚓。
上膛。
贾贵闭上了眼睛。
黄金标也闭上了眼睛。
砰砰砰砰砰——
枪声响了。
十二个人，倒下了十一个。
还有一个没倒。
是柱子。
柱子被打中了肩膀，没死。
他趴在地上，疼得浑身发抖。
娘……娘……
野尻皱起眉头。
怎么回事？补一枪！
一个日本兵走上前，举起枪。
柱子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长官……我娘……在哪儿……
日本兵没说话。
砰。
柱子倒下了。
他才十五岁。
他死的时候，还在找他娘。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有人在哭。
哭声很小，很快被压下去了。
野尻环顾四周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都看到了吧？
这就是跟皇军作对的下场！
从今天开始，如果有谁敢私通共产党、私藏抗日分子、私下议论皇军——
一律处死！
听明白了没有？！
没人应声。
野尻冷笑一声。
很好。
散了吧。
人群开始散去。
贾贵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眶有点红。
他不知道那是风吹的，还是怎么的。
他使劲眨了眨眼，把那点湿意逼回去。
贾队长。野尻忽然叫住他。
贾贵打了个激灵。
你觉得今天这场面怎么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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