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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摔跤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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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咱们说到,城里来了个算命先生,姓周,外号周半仙。

这周半仙看着神神叨叨的,其实是个地下党派来的联络员。

贾贵跟他接上了头,以后有事就去“算命”,方便得很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
转眼到了九月中旬。

野尻正川最近心情不好。

非常不好。

扫荡的事,一点进展都没有。

他派出去的人,连个共产党的影子都没摸着。

反而让八路那边反扫荡打了个伏击,丢了好几车物资。

野尻气得摔杯子。

“八嘎!一群废物!”

黑藤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
野尻在屋里走来走去,像头困兽。

他忽然停下来,看着黑藤:

“黄金标呢?把他叫来。”

黑藤一愣:“太君叫黄金标做什么?”

野尻冷哼一声:

“摔跤。”

“摔跤?”

“对,摔跤。”

野尻活动了一下肩膀:

“我要摔跤。”

“我要好好摔一摔,发泄发泄。”

黑藤明白了。

野尻这是想拿黄金标撒气。

他心里暗笑:黄金标,你自求多福吧。

黑藤让人把黄金标叫来了。

黄金标一进门,看见野尻那架势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野尻穿着一身相扑服,露着两条粗壮的大胳膊,正站在屋子中间热身。

黄金标腿都软了。

“太……太君,您这是……”

野尻咧嘴一笑:

“黄金标,来,陪我摔跤。”

黄金标想哭。

他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
野尻正川,两百多斤,跟头牛似的。

他那身板子,在野尻面前,跟根豆芽菜差不多。

上次他被野尻摔了一下,躺了三天才能下地。

这回又来?

可他不敢说不。

他要是说不,野尻一巴掌能把他扇到墙上去。

黄金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
“太君,我……我这两天腰不太好……”

野尻瞪眼:“什么?”

黄金标赶紧改口:

“没事没事!太君,我就是怕伤着您!”

野尻冷笑一声:

“八嘎!你怕伤着我?”

“就你?”

他一把抓住黄金标的胳膊,往前一拽。

黄金标一个趔趄,差点摔地上。

“来!别废话!”

野尻摆好架势,像座铁塔。

黄金标也只好摆好架势。

他刚摆好,野尻就冲上来了。

一个横扫。

黄金标根本没反应过来,直接被扫飞了。

砰的一声,摔在地上,后脑勺磕得嗡嗡响。

黄金标躺在地上,眼前直冒金星。

野尻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
“起来!”

黄金标爬起来,龇牙咧嘴的:

“太君威武!太君厉害!”

野尻满意地点点头:

“再来。”

黄金标刚站稳,野尻又冲上来了。

这回是过肩摔。

野尻一把抓住黄金标的腰,往上一举,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。

黄金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然后重重摔在地上。

砰!

把地砖都砸裂了一块。

黄金标躺在地上,口吐白沫。

野尻还不满足:

“起来!起来!”

黄金标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。

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。

可他还得竖大拇指:

“太君厉害!太君这个厉害!”

他比划着:“就是这个过肩摔,太君,您这个摔法,真是天下一绝!”

野尻被拍得舒服了,哈哈大笑:

“呦西!你的,大大的良民!”

“再来!”

黄金标想死。

可他不敢说不。

他又站好了。

然后又被摔飞了。

这回是四仰八叉地摔,后背砸在地上,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
野尻走过来,问:“怎么样?”

黄金标咬着牙说:“不……不疼。”

“呦西!”野尻很高兴,“那再来!”

再来?

还来?

黄金标腿一软,直接跪下了:

“太君!太君饶命!”

野尻皱眉:“什么?”

黄金标赶紧改口:

“不是!我是说,太君您太厉害了,我……我崇拜!”

野尻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:

“你,很好。”

“你,很忠心。”

黄金标赔笑:“太君过奖了……”

野尻忽然想起什么,说:

“对了,白翻译呢?”

门口站着的白翻译赶紧进来:

“太君,我在这儿呢。”

野尻指着他说:

“你,给我们当裁判。”

白翻译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

“好。”

他站到一边,清了清嗓子:

“摔跤比赛,现在开始!”

“第一场,野尻太君对黄金标!”

野尻和黄金标再次摆好架势。

黄金标心里把白翻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。

裁判?

你这是裁判?

你这是帮凶!

可他不敢骂出声。

野尻又冲上来了。

这回是个抱摔。

野尻抱住黄金标的腰,像抱小鸡似的,把他抱起来,然后往地上一扔。

黄金标在空中扑腾了两下,然后摔在地上。

砰!

地面都震了一下。

白翻译在旁边喊:

“太君好身手!”

翻译官在旁边鼓掌。

野尻摔得浑身是汗,可他还没尽兴。

“再来!”

黄金标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野尻踢了他一脚:“起来!”

黄金标哼哼唧唧的:

“太君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
野尻皱眉:“什么?”

黄金标赶紧说:

“我是说,太君您太厉害了,我……我配不上跟您摔跤!”

野尻想了想,点点头:

“也好。”
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
“你,明天再来。”

黄金标差点哭出来。

明天还来?

他还以为解脱了呢。

结果明天还得来?

黄金标爬起来,给野尻鞠了个躬:

“多谢太君赏脸。”

“太君您先歇着,我……我告退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

野尻忽然叫住他:

“等等。”

黄金标心里一咯噔:又怎么了?

野尻指了指桌上的地图: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黄金标走过去,低头看。

是张军用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。

黄金标认出来了——那几个红圈,都是城外的村庄。

野尻指着地图说:

“九月十五,我们要对这些地方进行扫荡。”

“你的,带路。”

黄金标心里一紧。

扫荡。

又是扫荡。

他想起柱子那孩子了。

想起那十二个人了。

想起那句“娘”了。

可他不敢表现出来。

他点头哈腰:

“太君放心,我一定带好路!”

野尻满意地挥挥手:

“去吧。”

黄金标转身出了门。
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。

那几个红圈,他都记住了。

——

晚上,黄金标浑身疼得睡不着。
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,像条热锅上的鱼。

后背疼,腰疼,腿疼,浑身都疼。

野尻下手是真狠啊。

每一摔都像要把他的骨头摔散架。

他想起白翻译在旁边喊“太君好身手”就来气。

好身手?

你倒是让他摔你试试?

他试着翻了个身,疼得直抽气。

他想起野尻桌上的那张地图。

红圈。

扫荡。

九月十五。

他在心里盘算着:九月十五,还有几天?

他算不清了。

反正就是这几天的事。

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贾贵。

可他浑身疼得动不了。

怎么办?

明天再说吧。

他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睡到半夜,他又醒了。

疼醒的。

他坐起来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
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
他摸了摸脸,发现脸上湿漉漉的。

是泪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

他想起他娘了。

想起他娘给他绣的那条手绢。

手绢上写着四个字:做人要有骨气。

骨气。

他今天有骨气吗?

被野尻摔了七八回,还得陪着笑,说“太君厉害”。

这叫有骨气?

他娘的,这叫没出息。

他把手绢从兜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

“娘,您说我该怎么办?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他就那么坐着,坐到天亮。

——

第二天一早,黄金标去找贾贵。

贾贵刚起床,正在洗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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