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暗号（1/2）
上回书咱们说到，周半仙以算命先生的身份进了城，成了咱们安邱城地下工作的新联络员。
这老周头以前在城门口摆摊的时候，那叫一个惨，一天算不了三卦，卦卦不灵验。为啥不灵验？因为他净说真话。什么“你最近要破财”“你老婆跟人跑了”这种话，谁听了谁揍他。
现在好了，进了城，换了个地方，照样摆摊算命，但身份不一样了——他是咱们地下党的联络员。
那贾贵贾队长呢，也不用再往老槐树底下跑了。以前接头跟做贼似的，现在直接大大方方往算命摊前一坐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为啥？
因为贾贵这人，封建迷信思想严重，信命。逢年过节要算卦，出门办事要算卦，就连找个相好都要先算算八字合不合。你说这算命先生给他算命，那不是天经地义吗？
所以从现在开始，“算命”就是接头，“周半仙”就是联络员。
这叫什么？这叫掩护工作做到家了。
咱们再来说说这暗号系统。
周半仙这人，神神叨叨的，但脑子好使。他跟贾贵定了一套暗号，用算命的术语包装，外行人听了就是算命，内行人听了才知道是情报。
具体怎么定？
贾贵去算命，说“算算财运”——这是周半仙定的第一个暗号。财运，财运，就是“有财”的意思。有财就是有新情报。这逻辑，没毛病。
周半仙怎么回？回“财运在东方”。东方是什么？东方就是八路的方向。这意思就是：有情报，东方有财。
那要是没情报呢？周半仙就说“财运平平”。平平，就是平平无奇，没啥动静，暂时没情报。
那要是贾贵有紧急情报要送出去呢？他说“算算姻缘”。姻缘，姻缘，就是“有缘”的意思。有缘就是有紧急情报要联系。
这一套下来，你看，神不神？
贾贵第一次用这暗号的时候，还有点紧张。他坐在周半仙的摊前，周半仙正眯着眼睛给一个老太太算卦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女大三，抱金砖；女大九，满仓有……”
贾贵等了半天，等老太太走了，才凑上去坐下。
“先生，算算财运。”
周半仙眼皮都没抬：“生辰八字。”
“啥？”
“不说八字，怎么算命？”
贾贵反应过来，赶紧报了个假生日。周半仙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，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：“财运在东方，最近有贵人。”
就这一句，贾贵心里就有数了。
他掏了十块钱放在桌上——这是算命的钱，也是掩护的钱——然后起身走了。
走出二十步远，贾贵才长出一口气。
这十块钱，花得值。
却说那钱有财钱掌柜，新鼎香楼的老板。
这钱掌柜是什么人？势利眼，马屁精，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。日本人来了他舔日本人，国民党来了他舔国民党，反正谁有权势他就舔谁。
这一天，钱掌柜从街上过，正好路过周半仙的算命摊。
他本来不想算命的。他这人，最信自己，从不信命。
但周半仙偏偏喊了他一嗓子：“这位先生，留步！”
钱有财一愣：“叫我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。”周半仙眯着眼睛，“我看你印堂发暗，最近怕是有灾啊。”
钱有财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最近确实有点不顺，鼎香楼的生意越来越差，日本兵天天来吃霸王餐，他也不敢要钱。
“先生此言当真？”钱有财凑过去。
“八字报来。”
钱有财报了八字。周半仙掐指一算，然后摇了摇头，表情凝重。
“你命中犯小人，”周半仙说，“这小人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身边？谁？”
“厨房有克星，”周半仙继续说，“你最近不宜开火，不宜动灶，否则必有血光之灾。”
钱有财听得脸都白了。
“当真这么严重？”
“我周半仙算命，从不说假话。”
钱有财二话不说，掏了二十块钱放在桌上，然后急匆匆地回了鼎香楼。
一回楼里，他就把厨师叫过来了。
“老王，你最近休息几天。”
“掌柜的，我没病啊？”
“不是病的问题，是我算了一卦，说厨房有克星，你最近不宜动灶。”
老王厨师一脸懵：“掌柜的，这算命的话你也信？”
“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！”钱有财一拍桌子，“万一出事了呢？你担得起吗？”
老王厨师无奈，只能收拾东西回家。
第二天，新鼎香楼破天荒地歇业了。
门口挂了个牌子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：“今日休息”。
这在安邱城，可是头一遭。
却说那黑藤规三，最近一直在琢磨内鬼的事。
贾贵和黄金标都过了他的圈套，但军粮被劫这事，说明内部一定有问题。
这天，黑藤在街上转悠，转到了新鼎香楼门口。
“嗯？歇业了？”
黑藤皱起眉头，走进去一看，发现钱有财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。
“钱桑，你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钱有财一看是黑藤，赶紧站起来：“太君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问你，店怎么关了？”
“这……”钱有财挠挠头，“有个算命先生说我命中犯小人，厨房有克星，最近不宜开火……”
黑藤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是，是啊。太君，我觉得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……”
黑藤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一时之间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你能跟一个信迷信的人讲科学吗？你能跟一个被算命先生吓住的人讲道理吗？
最后，黑藤只能憋出一句：“八嘎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出鼎香楼，黑藤站在街上，觉得自己有点头疼。
他开始怀疑人生。
却说贾贵这边。
这天，他又去周半仙那儿算命了。
还是老规矩，贾贵往摊前一坐，周半仙正在给一个老头算卦，说什么“你这辈子没儿子，但有闺女，你闺女嫁得好，给你生了个外孙子，比儿子还强”之类的废话。
贾贵等老头走了，才凑上去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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