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立功（1/2）
上回咱们说到，贾贵和黄金标在城墙上过中秋。
两个人喝了一壶劣酒，聊了些有的没的。
黄金标问：老贾，你说……咱们还有回家的路吗？
贾贵没回答。
他只是把最后一口酒干了，然后往城下走。
走到半路，他忽然回头说：老黄，你那块手绢……别丢。
黄金标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知道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你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？
没有。
这事儿，才刚开始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黑藤就把贾贵叫了过去。
黑藤的办公室里，野尻也在。
黑藤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无表情。野尻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，在地图上比划。
贾贵一进门，就感觉气氛不对。
贾队长。
黑藤开口了，
是，是。
贾贵坐下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搞不懂黑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贾队长，你在侦缉队干多久了？
黑藤问。
快两年了。
两年啊。
黑藤说，那时间不短了。
是，是。
那贾队长觉得，这两年，你对皇军……忠诚吗？
贾贵心里一下。
这问题，怎么答？
答忠诚？黑藤肯定不信，黑藤知道他在两边下注。
答不忠诚？那不等于找死吗？
贾贵脑子飞快地转动，最后说：
我对皇军……一直很忠诚。
黑藤眉毛一挑，那你怎么证明你的忠诚呢？
贾贵愣住了。
这问题，怎么答？
说不出来。
黑藤见贾贵不说话，笑了笑。
贾队长不用紧张。
他说，我只是随便问问。你也知道，最近不太平。共产党四处活动，皇军的军粮被劫，扫荡计划泄露……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……说明有内鬼。
对，有内鬼。
黑藤说，而且这个内鬼，就在我们中间。
他说我们中间这四个字的时候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贾贵。
贾贵心跳加速，但脸上还装得挺淡定。
黑藤太君，您觉得……这个内鬼，会是谁？
黑藤笑了，我怎么知道？我这不是问你吗？
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
贾贵说。
那贾队长有没有……什么嫌疑的人？
黑藤问。
没有。
贾贵说得很干脆，我侦缉队的人，我都信得过。
黑藤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，那贾队长对自己，信得过吗？
贾贵心里一紧。
我……我当然信得过自己。
那就好。
黑藤说，既然贾队长信得过自己，那我就给贾队长一个立功的机会。
贾贵愣住了。
立功的机会？
黑藤站起来，走到地图旁边，指着城东的一个村庄。
这里是赵家庄。
他说，据可靠情报，村里藏有共产党的伤员。你今天带人去搜查，找到伤员，抓回来。这就是你的立功机会。
贾贵看着地图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赵家庄？伤员？
这消息可靠吗？
他想起石青山给他的传话：旧锅不在了，新锅你自己找。
这说明，赵家庄确实可能有伤员。
但也可能没有。
这消息到底是谁告诉黑藤的？
会不会是……共产党故意放的假消息？
或者，黑藤早就知道了赵家庄有伤员，故意让他去抓？
或者说，黑藤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伤员，只是在试探他？
不管哪种情况，这都是一个陷阱。
贾贵心想，这事儿难办啊。
如果他搜不出来，黑藤会觉得他消极怠工，或者故意放水。
如果他搜出来了，那就等于他亲手害了抗日同志。
两边都不讨好。
怎么办？
贾队长在犹豫什么？
黑藤问，这个任务，有问题吗？
没、没有。
贾贵赶紧说，我一定完成！
那就好。
黑藤说，记得，贾队长。这次任务很重要。你如果干得好，以后会有更多机会。但如果干不好……
他顿了顿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贾贵回到侦缉队，叫来老六。
老六，叫弟兄们集合。
去哪儿啊，队长大哥？
赵家庄。
赵家庄？
老六愣了一下，去那干嘛？
搜查。
贾贵说，黑藤太君说，那里有共产党的伤员。
真的假的？
管他真的假的。
贾贵说，反正得去。
老六哦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贾贵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。
这事儿，怎么干？
硬干？不行，伤员早就转移了。
不干？不行，黑藤会怀疑他。
那怎么办？
他琢磨了半天，最后想到一个办法。
上午十点，贾贵带着侦缉队出发了。
这次他不搞偷袭，不搞突然袭击。
他大张旗鼓，锣鼓喧天。
一路上，侦缉队的弟兄们扯着嗓子喊：皇军来搜查了！皇军来搜查了！
声音传出去好几里地。
连赵家庄的老王家的狗，都听到了。
老王家的大黄狗叫个不停，老王听着烦，出门骂了一句：叫什么叫！又是什么丧门星来了？
隔壁老李头探出头：好像是侦缉队的。
侦缉队又来了？
老王骂道，这帮孙子，天天没事找事！
你说，他们来干嘛？
还能干嘛？搜查呗！
老王说，估计又是日本人让他来抓共产党。
那咱们得早做准备。
老李头说，村里谁家有共产党的人，赶紧让他们躲躲。
躲什么躲？
老王说，这帮汉奸什么毛病你还不知道？大张旗鼓地来，就是要让咱们知道。他们不是真来抓人的，就是做做样子给日本人看。
你说得也是。
老李头想了想，那咱们……不躲？
不躲。
老王说，让他们来搜。搜不出来，他们自己丢人。搜出来了，再说搜出来的事儿。
贾贵的队伍走了足足两个小时，才到赵家庄。
为什么走了那么久？
因为贾贵故意走的。
他一会儿让队伍停下来休息，一会儿让队伍绕道走，一会儿让队伍走慢点。
总之，就是拖时间。
越拖，共产党的人就有越多的时间转移。
到了赵家庄，贾贵没有直接进村。
他让老六站在村口，扯着嗓子喊：皇军来搜查了！各家各户注意！皇军来搜查了！
喊了好几遍，喊得老六嗓子都哑了。
然后贾贵才带着人，慢悠悠地进村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跟村民们打招呼：王大爷，吃了吗？李大娘，孩子怎么样？张三，你们家羊还活着吗？
村民们看他这副德行，都笑了。
贾队长，这是来搜查呢，还是来走亲戚呢？
有人打趣道。
贾贵嘿嘿一笑：这不都一样吗？搜查也得有点人情味儿啊。
那您慢搜，慢慢搜。
一定一定。
贾贵点头哈腰，继续往前走。
搜查开始了。
贾贵带着人，一家一家地搜。
他搜得很仔细——桌子底下看一眼，床底下看一眼，米缸里看一眼，水缸里看一眼。
看起来很认真。
但实际上呢？
他搜的地方，都是不可能藏人的地方。
桌子底下那么小，藏什么人？
床底下是空的，有什么好搜的？
米缸里都是米，藏人干什么？
水缸里装满了水，人进去干什么？
他真正应该搜的地方——地窖、阁楼、夹墙、地下室——他统统不搜。
他就当没看见。
搜了大半天，贾贵什么也没搜出来。
当然搜不出来，共产党的人早就转移了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贾贵带着人，灰溜溜地回城了。
他在村口跟村民们告别：各位乡亲，打扰了，打扰了。下次有机会，再来搜查。
村民们笑他：贾队长，下次来搜，记得提前通知一声。
一定一定。
贾贵点头哈腰，然后带着人走了。
走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庄。
心里有点踏实。
他没害人。
他做了一件有骨气的事。
虽然这事，不能跟任何人说。
贾贵回到城里，已经是晚上了。
他先去黑藤那里汇报。
太君，搜完了。
搜出什么来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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