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弄巧成拙（2/2）
等了俩时辰，连个兔子影子都没见着。
队员们冻得嘴唇发紫，有人开始打退堂鼓：“队长，要不咱们先回去？冻死在这儿了……”
“急什么？”贾贵瞪了他一眼，“再等等！”
又等了一个时辰。
还是没人。
这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
贾贵冻得鼻涕直流，实在撑不住了：“撤！”
队员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撤了回去。
第二天，城西的老百姓发现芦苇荡里丢了一堆破棉袄——那是侦缉队的人留下的。本来是带去御寒的，结果冷过头了，直接扔了。
贾贵第三次搜捕，又扑了个空。
三战三败，贾贵彻底成了安邱城的笑话。
老百姓在背后议论纷纷：
“听说了吗？咸菜队长又出动了！”
“哪儿？”
“城西那片芦苇荡。结果芦苇没搜着，倒把咱们晒的咸菜给踩了！”
“我听说他连疯老头的庙都搜了？”
“对！把那老头气得跳脚，说他是来搞笑的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这侦缉队队长，真是个活宝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以后谁家东西丢了，就找贾队长，肯定找不到！”
这些话传到贾贵耳朵里，把他气得七窍生烟。
“咸菜队长？”他暴跳如雷，“谁给我起的外号？是谁？”
没人敢吱声。
谁敢说啊？说出去不是找死吗？
贾贵在侦缉队里发了一通火，然后灰溜溜地去见黑藤。
黑藤的办公室里，气氛很凝重。
“贾队长，”黑藤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听说你又去搜了？”
“是……是去搜了……”贾贵低着头，不敢看黑藤的眼睛。
“搜出什么了？”
贾贵支支吾吾：“太君，那个……共产党太狡猾了……他们闻风而逃了……”
“闻风而逃？”黑藤冷笑一声，“你那是什么风？西北风？东北风？还是你自己放出去的咸菜味儿风？”
贾贵一愣：“咸菜味儿？”
他这才反应过来——黑藤已经听说了他搜咸菜缸的事。
“太君，我……”
“你给我出去！”
黑藤一拍桌子，茶杯都跳起来了。
贾贵吓得一哆嗦，转身就要跑。
“站住。”
贾贵僵在门口，不敢动。
“你那个咸菜队长的外号，我也听说了。”黑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，你要是再搜不出个名堂来，你这队长就别干了。”
“是！是！”贾贵连连点头，“我一定搜出来！一定！”
他灰溜溜地退出办公室，心里头那个苦啊，别提了。
出了门，贾贵迎面撞上了黄金标。
黄金标看着他那副狼狈样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哟，咸菜队长，今天搜出什么来了？”
贾贵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少幸灾乐祸！”
“我幸灾乐祸？”黄金标摇摇头，“老贾啊老贾，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。你说你搜的这些都是什么地方？粮仓、地窖、祠堂、醋坊、破庙、芦苇荡……你这是抓共产党还是体验民间疾苦啊？”
贾贵脸一红：“你……你懂什么！我那叫深入基层！”
“深入基层？”黄金标差点没笑岔气，“你深入基层深入到咸菜缸里去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贾贵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黄金标拍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老贾，我劝你一句。趁早收手吧。共产党不是你想抓就能抓的。你这本事，老老实实当个废物就行了，别瞎折腾了。”
贾贵一把甩开他的手：“你等着！我总有一天会立大功的！到时候让你看看谁才是废物！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黄金标看着他的背影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人，没救了。”
他转身进了黑藤的办公室。
“黑藤太君，”他笑着说，“我有个提议。”
“什么提议？”
“让贾贵继续搜。”
黑藤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黄金标嘿嘿一笑：“太君，您想想。贾贵搜不出来，丢人的是他，不是皇军。他搜得越勤，安邱城的老百姓就越觉得皇军找不到共产党。这样一来，那些地下分子反而会放松警惕。您说，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策略？”
黑藤听了，眼睛一亮。
“对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蠢人也有蠢人的用处……”
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“继续让贾贵搜。看似无用，实则牵制。”
黄金标心里头那个得意啊。
他这招叫做借刀杀人——借贾贵这把破刀，干掉共产党的威信。搜不搜得着共产党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让安邱城的老百姓觉得共产党藏得深、皇军找不着。这样一来，共产党的神秘感就有了，老百姓也不敢轻易举报——万一举报错了，共产党找上门来怎么办？
黄金标这算盘打得精明。
只是他不知道，他这一番“高论”，其实早就在某些人的预料之中了。
白翻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听着手下人汇报贾贵的“战绩”，嘴角勾起一丝微笑。
“咸菜队长……”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外号，“有意思。”
他想了想，提笔写了一张小纸条，让人送了出去。
纸条上只有几个字：“明日搜捕路线已定，请早做准备。”
送走纸条，白翻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他想起贾贵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这个傻子，还以为自己在升官呢。
殊不知，他每搜一次，就帮共产党排除了一片“安全区域”。他每扑空一次，共产党的藏身之处就多了一分保障。
“废物也有废物用啊……”白翻译自言自语，“只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用。”
窗外，一只鸟儿飞过，唱着不知名的歌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贾贵的升官梦，还远没有结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