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忠诚的废物（1/2）
上回咱们说到，贾贵被黄金标一顿嘲讽之后，居然开窍了——或者说，他以为自己开窍了。他悟出了一套“废物哲学”，觉得自己不是废物，而是“忠诚的废物”。忠诚就是价值，忠诚就是升官的敲门砖。
为了证明自己的“忠诚”，贾贵决定加大搜捕力度，直接搜城中心。
周半仙那边得到了消息，以一种非常曲折的方式传到了石青山耳朵里。石青山看了纸条，笑得直摇头。这小子，真是蠢出了新境界。搜城中心？他要是真去了，那地方的老百姓可有热闹看了。
话说回来，贾贵这边也没闲着。
他把自己悟出来的“废物哲学”写在了一张纸上，贴在自己办公桌的墙上。每天看三遍，早中晚各一遍。当作座右铭。
那纸条上写着：
“废物也有废物用。忠诚是第一生产力。”
字歪歪扭扭的，跟狗爬似的。但贾贵看着特别满意，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文豪。
这天一大早，黑藤把贾贵叫去了。
贾贵以为是要升官了，兴冲冲地跑过去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报告太君！贾贵奉命报到！”
黑藤看了看他，表情很复杂。
“坐吧。”
贾贵受宠若惊地坐下，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黑藤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慢悠悠地开口：
“贾队长，你最近的表现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贾贵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：“太君！您太客气了！我就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，不值一提！”
“不不不，”黑藤摆摆手，“你做的事，虽然没什么结果，但态度我是看到了。”
贾贵那个美啊，简直要飞起来了。
黑藤太君夸他了！黑藤太君看到他的忠诚了！这下子升官稳了！
他正美着呢，黑藤话锋一转：
“不过，态度归态度，结果归结果。”
贾贵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黑藤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“贾队长，你搜了这么多地方，搜出什么来了？”
贾贵脸一红。
粮仓的老鼠、地窖的咸菜、祠堂的供桌、醋坊的四脚朝天、破庙的疯老头、芦苇荡的冻成狗……
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太君，”贾贵硬着头皮说，“共产党太狡猾了……我一直在努力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努力。”黑藤打断他，“但努力没用。我要的是结果。你什么都没搜出来，我怎么给你升官？”
贾贵急了：“太君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我这次一定搜出来！我发誓！”
黑藤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那眼神怎么说呢，就像咱们看动物园里的猴子。猴子表演得再卖力，你也不会给它发工资。但你又不能把它怎么样——毕竟它已经是猴子了。
“贾队长，”黑藤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，“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？”
贾贵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问自己是什么？
是个人？是个官？还是个废物？
他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说“人”吧，太大了。说“官”吧，不够格。说“废物”吧，太丢人了……
但他转念一想——黑藤问这个问题，肯定不是随便问问。他肯定有自己的用意。
那用意是什么？
贾贵琢磨了半天，忽然灵光一闪。
黑藤一直觉得自己是废物，对不对？那与其让他主动说出来，不如自己承认！而且还要承认得漂亮！承认得有水平！
想到这儿，贾贵深吸一口气，挺起胸膛，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：
“太君！我觉得我是个废物！”
黑藤眉毛一挑。
他没想到贾贵会这么直接。
但贾贵没给他反应的机会，接着说道：
“但是！太君！我虽然是个废物，但我是个忠诚的废物！”
黑藤愣住了。
“忠诚的废物？”
“对！”贾贵一拍胸脯，声音比刚才更大了，“太君，您想想。这世上废物多了去了。有聪明的废物，有笨的废物，有勤快的废物，有懒惰的废物。但这些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不忠诚！”
黑藤眨眨眼。
他被贾贵这套歪理绕进去了。
贾贵越说越来劲：“但我不一样！我虽然是废物，但我对皇军忠心耿耿！天日可鉴！日月可表！我贾贵这辈子，就认皇军这一条道！不管别人怎么说、怎么做，我贾贵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给皇军卖命！”
他说着说着，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。
“太君！您用我，不用担心我会背叛！不用防着我会有二心！我贾贵这条命，早就是皇军的了！搜共产党，我搜不出来！但只要太君一声令下，让我去死，我眉头都不皱一下！”
贾贵说到动情处，眼眶居然有点红了。
黑藤看着他，沉默了半晌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嘲笑，而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一种“你虽然蠢但蠢得还挺可爱”的笑。
“忠诚的废物……”黑藤念叨了一遍这个说法，“有意思。很有意思。”
贾贵一看黑藤笑了，心里头那个美啊，简直要飞起来了。
太君笑了！太君觉得我说得有道理！太君这是要升我的官啊！
他正美着呢，黑藤开口了：
“好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贾贵大喜过望：“谢谢太君！太君您放心，我这次一定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黑藤抬起手，打断他。
贾贵立刻闭嘴，竖起耳朵听着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是忠诚的废物。”黑藤看着他，“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太君请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黑藤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，“皇军让你去死，你去不去？”
贾贵愣了一下。
这问题问得……有点突然啊。
但他脑子转得飞快。这种时候，绝对不能犹豫！犹豫就是动摇！动摇就是不忠诚！不忠诚就别想升官！
“去！”贾贵斩钉截铁地说，“太君让我去，我立刻就去！绝不含糊！”
黑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那眼神很复杂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琢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黑藤才收回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记住你这句话了。”
贾贵松了口气。
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简直完美——既表了忠心，又没真的答应去死。毕竟谁也不知道“有一天”是什么时候。说不定还没到那一天，他贾贵就升官发财了呢？
“去吧。”黑藤摆摆手，“好好干。”
“是！”
贾贵站起来，敬了个礼，转身往外走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忽然听到黑藤在身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是忠诚的废物。可用，但不可信。”
贾贵没听清，回头问了一句：“太君您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黑藤笑了笑，“我说让你好好干。”
“是！”
贾贵推门出去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。
他完全没意识到，黑藤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可用”，好理解。就是可以用他贾贵。
“不可信”是什么意思？
就是不能相信他。
不能相信他的忠诚？
不能相信他的能力？
还是都不能？
贾贵不知道。
他要是知道了，估计得当场哭出来。
合着他那番慷慨陈词，全白说了？黑藤压根儿没信？
但贾贵不知道啊。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升官发财。
出了黑藤办公室的门，贾贵迎面撞上了黄金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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