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绿帽子（2/2）

今天晚上就是来取衣服的。

张裁缝穿上新衣服，让翠花看看效果。那小胡子是新蓄的，为了显得成熟稳重。

贾贵远远一看，两个黑影在说话，还以为是什么奸情呢。

其实就是张裁缝拿着贾贵的旧衣服在量尺寸，翠花在那比划。

就这么点事。

可把贾贵害惨了。

您想想，他这一天一宿是怎么过的？

白天跟踪，气得浑身发抖；晚上磨刀，想着要怎么收拾那个奸夫；结果跳下来一看——奸夫是我自己。

这找谁说理去？

翠花问：你在这儿干嘛？

贾贵愣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：我……我在巡逻！

翠花说：巡逻巡到自己家门口来了？

贾贵说：这叫重点区域巡查！

翠花又问：你那刀子和枪是干嘛的？

贾贵低头一看，腰里还别着刀呢，枪也拎在手里。他赶紧把东西藏到身后：这是……这是抓贼用的！

翠花冷笑一声：抓贼？抓什么贼？抓你老婆？

张裁缝在旁边站了半天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赔着笑脸说：贾队长，误会误会，都是误会。

贾贵没好气地说：什么误会！我自己的事我还不知道？

张裁缝说：您知道就好。嫂子是来给您取衣服的，这不，刚做好的，您试试？

说着把一套新衣服递过来。

贾贵接过衣服，手都在抖。

不是气的。是臊的。

您想想，一个大老爷们，怀疑自己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，磨刀霍霍要来杀人，结果发现是个误会。这事传出去，他还怎么见人？

贾贵把衣服往怀里一塞，扭头就走。

翠花在后面喊：哎，衣服还没试呢！

贾贵头也不回：不试了！穿着！

回到家里，贾贵把新衣服穿上，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
别说，这张裁缝的手艺还真不错。衣服做得板正合适，穿上之后精神了不少。

可贾贵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点了一根烟，闷头抽着。

翠花回来了，一看他那副样子，也没说话，径直进了里屋。

贾贵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想起刚才跟踪的时候，自己是怎么想的？想着老婆跟别的男人鬼混，想着那个奸夫长什么样，想着怎么一刀宰了他。

可结果呢？

结果人家是给他做衣服。

贾贵又想起翠花那朵新头花。他当时问钱哪来的，翠花说自己的私房钱。现在他明白了——那是翠花把陪嫁的头花当了，才凑够的钱。

为了给自己做身像样的衣服，老婆把陪嫁都当了。

可自己呢？

自己怀疑她跟人私通，还磨刀要去杀人。

贾贵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。

可他嘴上不能认输。他弹了弹烟灰，自言自语地说：哼，我这也是为了维护家庭团结，宁可错杀一千，不可放过一个。

您听听这话说的，这叫什么？这叫不要脸。

翠花在里屋听见了，隔着门喊了一句：你说什么？

贾贵赶紧改口：我说我明天穿着新衣服去上班，给侦缉队争光！

翠花没再说话。

贾贵叹了口气，摸了摸身上的新衣服。

这衣服穿着暖和，可他的心凉飕飕的。

他想起了最近这段日子的遭遇：被武工队绑在树上，贴了的条子；被黄金标嘲笑，说他就是条狗；被黑藤训斥，说他办事不力；现在又被自己老婆当头一棒——当然，这棒是她好心想给他做衣服。

贾贵突然有点想哭。

他堂堂一个侦缉队长，怎么混成这样了？

连自己老婆都不信任了。

他对着镜子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新衣服的人，心想——

我连自己老婆都怀疑，我这人还有救吗？

没人回答他。

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
贾贵叹了口气，灭了烟，上床睡觉了。

新衣服挂在床头的衣架上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

可贾贵看着它，怎么看怎么像一面照妖镜，把他自己的丑态照得清清楚楚。

他翻了个身，闭上了眼睛。

明天又要去上班了，又要面对黑藤太君那张老脸了。

可他现在连自己老婆都不相信了，他还能相信谁呢？

谁也信不了。

这就是当汉奸的代价。

你背叛了所有人，所有人也都背叛不了你，但你自己会背叛你自己。

贾贵带着这个问题，沉沉地睡去了。

而在他家的不远处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家的大门。

那双眼睛属于谁？

是武工队的人？还是黑藤的眼线？

咱们下回再说。

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