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互相威胁(2/2)
那是老娘留给他的。老人家临走前,把手绢塞到他手里,说:儿啊,娘知道你不争气。可娘也管不了你了。往后你自己保重,别干太缺德的事。
黄金标当时没当回事。
可现在想起来,他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
别干太缺德的事……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娘啊,我……
他说不下去了。
这时候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黄金标赶紧把手绢塞回去,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。
黄队长,黑藤太君叫您。门外有人应道。
黄金标应了一声,整理了一下衣服,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他脸上又换上了那副谄媚的笑容。
可要是有人仔细看,就会发现他眼底深处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这茫然,跟他平时那副精明强干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侦缉队的院子里,贾贵和黄金标又碰面了。
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互相点了点头。
可那点头的动作,怎么看怎么僵硬。
白翻译远远地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叹了口气。
互相拿着刀,谁也不敢先捅。他想起自己刚才对小石头说的话,可这刀早晚得捅啊。到时候……
他没有说下去。
他只是看着贾贵和黄金标各自离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这侦缉队里头,有几个是真正的?
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只能看着,看着这帮人在这乱世的泥潭里越陷越深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侦缉队的大院里,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贾贵和黄金标各自站在自己的屋门口,隔着院子对视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头,有警惕,有忌惮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是对对方的恐惧,还是对命运的恐惧?
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。
夜深了。
贾贵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收据。
纸已经被他摸得有些皱了。
这东西……他喃喃道,早晚是个祸害。
可他还是舍不得扔。
万一以后用得上呢?
万一……
他想着想着,慢慢合上了眼睛。
梦里头,他又看见了周半仙。
周半仙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,摇着蒲扇,说:贾队长,你命里有劫啊。
什么劫?
就是这个。周半仙指了指他的口袋,你口袋里的东西,就是你的劫。
贾贵一惊,猛地醒了。
窗外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口袋里的收据还在。
可这收据,到底是还是保命符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只要这收据还在,他跟黄金标之间,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和解。
而黄金标那边,估计也是这么想的。
这两把刀,就这么悬着。
谁也不知道,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这一夜,侦缉队的人都没睡好。
有人是兴奋的——比如黄金标,他已经计划好了,明天就跟踪贾贵,看他到底去哪儿。
有人是焦虑的——比如贾贵,他在琢磨怎么把那张收据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。
有人是冷眼旁观的——比如白翻译,他看着这出戏慢慢上演,心里头却在盘算别的事。
还有人——比如小石头——睡得比谁都香。
对他来说,什么把柄不把柄的,都不如一个热乎包子来得实在。
第二天一早,贾贵就出门了。
他没值班,自然要出去。
黄金标一看,眼睛一亮。
跟上去!他悄悄吩咐手下。
可他不知道,贾贵这回没去城隍庙。
贾贵去的是……药铺。
他娘的老毛病又犯了,得抓副药。
可这事儿,他能跟黄金标说吗?
当然不能。
所以他只能绕路,先去药铺,再去城隍庙。
这绕路绕的,差点把跟踪的人绕晕了。
黄金标那边,等了半天没等到贾贵去城隍庙的消息,急得直跺脚。
这小子去哪儿了?
他不知道,贾贵正在药铺里,跟掌柜的讨价还价。
这药怎么这么贵?便宜点行不行?
贾队长,这是老规矩了,真便宜不了。
你少来这套!我贾贵好歹也是侦缉队长,你给我便宜点会死啊?
掌柜的苦着脸:贾队长,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。这药进价就高,我要是再便宜,就得赔本卖了。
贾贵瞪着眼珠子,正要发作,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:抓小偷!抓小偷啊!
他一愣,赶紧跑出去看。
只见街上乱成一团,有人追着一个小孩跑。
那小孩跑得飞快,几个大人都追不上。
贾贵定睛一看,哟,这不是小石头吗?
站住!贾贵大喝一声。
小石头听见他的声音,跑得更快了。
贾贵那个气啊,拔腿就追。
可他这身板,追小石头?开玩笑。
三下两下,小石头就没影儿了。
贾贵气喘吁吁地站在街上,正要骂娘,忽然发现——
他口袋被人掏了。
那张收据,不见了。
贾贵当时就傻眼了。
他四下张望,哪里还有小石头的影子?
这小兔崽子!贾贵气得直跺脚,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
可小石头早就跑得没影了。
贾贵站在街上,那个后悔啊。
早知道这样,还不如把收据烧了呢!
现在好了,收据没了,把柄也没了。
他还拿什么威胁黄金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