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没有赢家(1/2)
上回咱们说到,小石头说漏了嘴,贾贵和黄金标终于发现白翻译在两面传话、两头拱火。两人恍然大悟——他们被当猴耍了。可笑的是,耍他们的人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劝架,他们愣是没看出来。
知道了又能怎样?
答案很残酷——不能怎样。
这天晚上,侦缉队的人都睡了。
风停了,院子里的树叶一动不动,像画上去的一样。月亮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,照得整个侦缉队跟白昼似的——只是这白昼没有颜色,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,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。
贾贵和黄金标坐在院子里。
他们难得地坐在一起,不是吵架,不是对峙,而是——坐着。
院子里只有一把破椅子,贾贵坐了,黄金标就坐在台阶上。台阶上的石砖凉飕飕的,坐久了屁股发麻,可他懒得动。
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步远,不远不近,刚好能说话,又不用看对方的脸。
月亮出来了。
安邱城的月亮,一年四季都挺亮,可今晚格外亮,照得院子里白惨惨的,像铺了一层霜。
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秋天了。
贾贵先开口了。
老黄。
你说,咱们这是怎么了?
黄金标没说话。
贾贵也不指望他回答,自己接着说:以前吧,咱们虽然互相看不上,但好歹还凑合。你骂我废物,我骂你混蛋,骂完了该吃吃该喝喝。可现在呢?
他苦笑了一声:现在连骂都懒得骂了。
黄金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。
火光一闪,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以前的嚣张,也没有刚吵架时的愤怒。
只有疲惫。
贾贵,他吐了口烟,你真觉得白翻译是在耍咱们?
不是真觉得,是确实在耍咱们。贾贵说,他跟你说我拿收据去找太君,跟我说你要收网了——这不就是两头拱火吗?
那他图什么?
贾贵想了想:图……安全?
黄金标冷哼一声:他一个翻译,有什么不安全的?
你忘了?贾贵压低声音,黑藤疑他。上回黑藤警告他,说他太聪明了。你说他怕不怕?
黄金标愣了一下。
对啊。
黑藤疑白翻译。
白翻译怕了。
怕了就得自保。
自保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
让别人的注意力别在自己身上。
让谁注意谁?
让贾贵注意黄金标,让黄金标注意贾贵。
他们斗得越凶,白翻译就越安全。
好个白文山。黄金标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看着文文静静的,心眼比筛子还多。
可不嘛。贾贵叹了口气,他每次劝架,我都觉得他是好人。合着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贾贵又说:可知道了又能怎样?
什么意思?
你敢动他?贾贵看着黄金标,他在野尻身边,离太君最近。你动他,等于动太君的人。
黄金标没说话。
他不敢。
贾贵也不敢。
白翻译是野尻的翻译,野尻的耳朵和嘴巴。动了他,野尻第一个不答应。
而且——
你说白翻译手里有没有咱们的把柄?贾贵忽然问。
黄金标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过这个。
他光想着白翻译在挑拨,却没想过——白翻译为什么要挑拨?挑拨的目的是什么?
如果只是自保,那挑拨就够了。让他们互相斗,白翻译坐收渔利。
可如果白翻译手里还有别的牌呢?
贾贵一说,他就明白了。
白翻译一直在旁边看着、听着——他们吵架的时候,他全听见了。黄金标倒卖物资的事,贾贵去城隍庙找周半仙的事,他全知道。
甚至——
那两个字,他也在场。
虽然他当时在,可他的耳朵又没堵上。
那些话,一句一句,全进了白翻译的脑袋里。
谁也不知道他记了多少。
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用。
黄金标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妈的……他骂了一声,这侦缉队里,他才是最厉害的。
可不是嘛。贾贵苦笑,你跟我互相握着把柄,他两边都握着。你说谁厉害?
两人又沉默了。
月亮移到了院子正上方,照得连角落里的阴影都无处躲藏。
贾贵抱了抱胳膊,打了个寒战。
老黄。
你说,咱们还有出路吗?
这个问题,比谁偷了收据更重,比白翻译在搞什么鬼更重。
出路。
什么是出路?
贾贵说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,侦缉队的日子,越来越不是人过的了。
收据丢了,平衡没了。
黑藤盯着,马三监视着。
刘麻子是内鬼,白翻译两面三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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